雖然沈昱不敢自比臥龍鳳雛,但他好歹能說是心有成算吧
他卻搞不懂為什么事態會像這樣發展啊
皇上和幾位皇子明明知道了他和音奴之間的情意,但他們竟然沒有一個站出來反對。不反對也就罷了,幾位皇子還特意來他面前晃悠,話里話外都是讓他不許欺負音奴,就很有那種定親以后被大小舅子們輪番找上門來的意味
沈昱雖然覺得哪里不對,但他很善于抓住機會,誰管皇子們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呢別管正話反話,反正他都當真話來聽,立時就對著皇子們做了保證。別家的毛腳女婿是怎么對大小舅子們保證的,沈昱只會做得比他們更多。
顏楚音這段日子過得別提有多美了。
那些正經的大事,雖然他多多少少參與了一些,但真正的擔子是落不到他身上的。皇上是怎么布局的,曹項是怎么抓人的,前朝遺孽是怎么抓干凈的,這其中那些自小被洗腦的探子,比如說捕快牟羊的那個妹妹,他們又是怎么定罪的這背后的利益是怎么牽扯的,顏楚音偶爾聽說一些,但都不歸他管。
顏楚音只用開開心心地和沈昱培養感情,就好了。
他只有一點不爽。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和沈昱前腳到了一個地方,沒過多久準有人過來打擾。太子出行不易,一般都是二皇子或者三皇子。雖然皇子哥哥們都挺和善的,但次數多了也煩人啊,他都找不到機會去偷親沈昱了
與此同時,幾位皇子親自參與排得戲也在京城里流傳開了。
自古就有上行下效的說法,上頭喜歡什么,下面就跟著學什么。連街邊賣那種不值錢的木簪的小販,招攬客人的時候都要扯幾句,這是宮里的娘娘們愛的款,當然娘娘用的是金啊玉的,咱們小老百姓用不起那樣的就換作木頭的。
本朝言路還算開闊,宮里們的貴人用了什么,雖然不好原模原樣地流到民間去,但稍微改一改樣式就不犯忌諱了。皇子們排的戲,宮里的貴人們看了都說好的,沒過多久就在民間的戲臺子上演了。貴人們看得是悲劇,王母娘娘狠心用簪子劃開天河,換到民間戲臺子上就演喜劇,王母娘娘成全一對有情人。
這戲的原型是文武和,而文武和的原型是沈六元和新樂侯。類比一下就是新戲的原型是沈六元和新樂侯。老百姓可不管什么藝術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說法,反正臺子上演了沈六元和新樂侯兩情相悅,他們就這么信了
很快市井中就出了一件小事。
說是某家有個糊涂的老漢,稀里糊涂地在酒桌上把孫女兒許給了老友家不成器的孫子,連八字都說出去了。這個老漢是真糊涂,明明就是被老友家算計了,結果還要在兒子、兒媳面前擺大家長的譜,非說親事他已經應了,孫女兒不想嫁也得嫁。那缺德的老友一家也死咬著這門親事,非說小輩們兩情相悅。
虧得孫女是個聰慧的,把街坊中的公道人全部叫到自家來,又去鋪子里挑了十幾個樣式差不多的荷包,里頭混著她自己的針線,讓那個缺德人家的孫子來辨認,問這里頭到底哪議個荷包是她本人做的。那缺德人家的孫子肯定認不出啊本來女孩兒的針線就差不多,十幾個荷包還都是一樣的款,怎么辨認
那孫子負氣道“這分明就是難為人”
孫女兒身在內室,卻叫人傳出話來,你們家非說我們兩情相悅,既是兩情相悅,怎么你連我的荷包都認不出人新樂侯不善筆墨,但有人拿著情信污蔑沈六元時,新樂侯都能一眼看出那并非沈六元真跡這才是真正兩情相悅啊
其實街坊們心里都清楚,女方家里是故意難為人的,他們不想嫁女。但女方這理由找得太好了。他們這些日子都沒少去看戲。戲臺子上演得清清楚楚,即便是與沈六元朝夕相對的的同窗好友戲曲高于生活嘛,因此很多情節被夸大了他們都沒有看出不對,偏新樂侯站了出來,還了沈六元一個清白。
各個公道人都站了女方這頭,認定男方是在胡攪蠻纏、故意壞人名節。
兩家的親事至此便不作數了。
但這種事情向來都是女子吃虧。女方心里自然還是苦的,總覺得以后議親時,結的親事都要往下跌一跌。卻不想,有個家里經營小醫館的人家,聽說此事后竟然上門替家里的兒子求娶了。這個醫館其實很小很小,但不管怎么說那也是一門祖傳的基業啊而且他們家有規矩,媳婦聘進門以后,婆婆是要把那一點祖上傳下來的和女子有關的醫術如數教給媳婦的,如此媳婦日后也能給女眷看病。這樣精心教出來的媳婦,婆家哪里還會刻意折辱,自然只有善待的。
這真真算得上是一門好親事了
而醫館之所以上門求娶,是因為他們家的媳婦要行走于內宅給婦人看病,就是再小心,偶爾也會被迫碰見一些陰私,若媳婦擔不起事,遲早會壞了事
他們就是看上女方的機警了這樣聰慧的女子一定擔得起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