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樹木叢密,高大喬木猶如一具具巨人的尸體,沉默著直挺挺仰頭戳向天空,樹冠茂盛,在密林中穿行時連月光都會擋住大半,只能勉強看得到或許是什么動物踩出來的小徑,說不定是人,說不定是鬼,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沒來由的死氣沉沉的味道。
“嘶這次肯定是個大鬼。”
獪岳提刀往前頭走,冷著臉一言不發,身后跟著的同僚也不清楚是“丁”級還是“戊”級,跟在他身后似乎是有點想搭話
“先前進來的低級隊員很可能兇多吉少了,光是在外圍往里走,就覺得手臂上汗毛都快豎起來,連我們都有這種感覺,那些低級隊員還能”
他話沒說完,就被身邊另一位隊員用手肘捅了一下,沖只用后腦勺對著幾人的黑發獵鬼人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道“這是那個稻玉,不怎么理人的。”
“”
身后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似乎是有誰轉過頭仔仔細細盯著他打量了幾眼,然后就徹底安靜了下來,除了幾個人踏在枯枝殘葉上的“吱嘎”碎響,就只能聽見一行人壓抑的呼吸,在堪稱死寂的山林里尤為清晰。
獪岳沒理會身后幾個隊員的私下竊語,他面無表情仰起頭,盯著被血色蒙上一層紅光的月亮,重新辨認了一下方向,隨后繼續穩穩的向山腹深處前進。
十幾分鐘前,他們和富岡義勇以及蟲柱帶隊的“隱”各自分成了幾隊。
從發起高級隊員召集開始,到那田蜘蛛山腳下集合,總共也只過了兩天不到,附近能趕來的高級隊員不過寥寥,“甲”級隊士大半都在霞柱炎柱與戀柱掌管轄區活動,這一次時間太趕,沒有一個成功抵達,倒是“乙”級隊士到了一個,還要負責后方戰斗力偏弱的“隱”部隊與應急醫師的安全,所以在分散隊伍深入那田蜘蛛山腹地搜救時,零零碎碎湊齊的一小隊高級隊員也就默認由其中似乎最為靠譜的獪岳帶隊,雖說獪岳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隊員中風評不怎么樣的他就突然就值得被信任了。
富岡義勇獨自行動,根據蟲柱蝴蝶忍的說法,水柱的節奏很少有隊員能夠配合,所以主要負責狩獵尋找山中藏匿的“十二鬼月”。
蟲柱自己雖然也是在場除了水柱之外的最強戰斗力,但更重要的事是挽救尚且存活的隊士的生命,所以領著繼子栗花落香奈乎以及一小隊有療傷經驗的隱前去進行搜救。
根據剛剛鎹鴉送達的消息,她已經于東南方向斬殺一只鬼,并發現數十只吊在喬木上的巨型鬼繭,其中尚有幸存者,要求附近接到消息的“隱”部隊攜帶擔架與急救設備前去匯合。
獪岳這一小隊的任務就是深入腹地,剿滅藏匿于山林深處的其它食人鬼,并及時傳遞發現幸存隊員的位置,如果發現“十二鬼月”的蹤跡立刻發起求援,拖延時間等待“柱”的到來。
當然,鬼殺隊在行動時的規矩也并沒有那么嚴謹,與鬼戰斗會面對千奇百怪的血鬼術,意外隨時有可能發生,如果發現特殊情況也可以暫時離隊,不過這樣做就后果自負了畢竟在有“十二鬼月”出沒的山腹獨行,一旦出現意外那就很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第二天的太陽,“柱”的增援也需要時間,與同為高級隊士的同伴一起行動才是更為穩妥的選擇。
獪岳原本也是這么想的。
原本。
在面積如此遼闊的山中穿行,真正具有與鬼戰斗的能力的隊士只占全員人數的一部分,信息的傳遞是尤為重要的,所以每支隊伍包括每位隊員的鎹鴉都會每隔十分鐘交流情報,包括什么方位發現幸存隊員,何等位置出現戰斗痕跡,哪里需要增援以及另一個方向有低級隊士入山等等。
“東北方向三名癸級隊員入山嘎東北方向低級隊員進入危險區域嘎東北方向出現鬼的蹤跡嘎嘎”
獪岳的鎹鴉在樹梢上方的狹窄空間盤旋,或許是發現這種位置不太適合飛行,最后選擇一個猛子扎下來,穩穩落到了主人的肩膀頭上,撲騰著翅膀尖聲道“東北方向東北方向有隊士在與鬼戰斗需要增援需要增援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