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覺得,這種古怪的想法真是不可理喻。
他怎么會喜歡男人呢
男人哪里有女孩子可愛男人身上又沒有香香的好聞的味道,沒有軟乎乎且令人心情飛揚的胸懷,男人也沒辦法成為"妻子"的身份所以會有那么一瞬間想到這種地方的自己,絕對是因為能夠和結婚,所以高興到糊涂了吧
不知是從何而來的引導,我妻善逸略微有些抵觸深思的打算,也不清楚是惶恐面對真相后的落差,還是甜膩的夢境太過完美,這種念頭只在他腦海里匆匆過了一下,就很快又被其它事情所掩蓋填充起來。
不要去想那些荒唐的事情了,現在他可是有了預備的妻子,對待妻子可是要一心一意的,一定要盡到作為丈夫的責任加油啊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在心里非常認真地給自己打了氣這個念頭也就沒有再提起,不過雖說是打算拋在腦后,但人的思維終究不怎么受控制,或許我妻善逸自己認為他已經一心一意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但潛意識中似乎仍舊有什么在警示,不真實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日俱增,他常常會在有些時候有恍惚一瞬的錯覺。
分明是在注視著未來的妻子,但恍惚中總覺得會有很奇怪的違和感,思緒的深處也傳來莫名的審視他想要結為伴侶的人,真的是這樣一副臉譜化的"理想型女孩子"的模樣嗎
總覺得,似乎缺了點什么,比如說青紫色的羽織、藍色細繩穿過的勾玉、沒什么血色但足夠柔軟的嘴唇,孔雀石一般剔透冷漠的眼睛
一真是想得太遠了。
我妻善逸強行拉扯回了自己的思緒,露出了格外勉強的一個違和感滿滿的笑容。
一他要和醬結婚的,怎么可以不負責任地去想這種事情呢。
因為在籌備結婚,所以最近有很多東西需要采買,雖然說和他都是爺爺的徒弟,無論是嫁妝還是彩禮都是由爺爺說了算,為了避免太過麻煩,所以并不需要類似左手拿到右手這種下聘禮的繁瑣過程,但是該需要的七品仍舊等待備齊,結婚時要穿的紋付羽織也要準備,還有新娘最重要的白無垢
一想到穿上白無垢的模樣,我妻善逸就忍不住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那可是白無垢啊,一想到他也有一天能夠牽著穿著白無垢的新娘的手,一起在爺爺面前結為夫妻,就激動到心潮澎湃了起來說起來,嫁給他作為妻子的話,姓氏也要跟著一起改變吧
嘿嘿嘿,將他的姓氏冠在妻子的名字前,這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件事啊。
背著采買的一大堆東西,在上山途中,我妻善逸毫無意外的又一次陷入了暢想,深一腳淺一腳踩著上山的泥土路慢吞吞前進著,臉上仍舊是放空一般的神游笑容,時不時還會從喉嚨里擠出兩聲詭異的笑聲,模樣看起來格外怪異,如果讓什么不了解情況的人看見,說不定要懷疑這家伙是不是什么癡漢神經病了。
我妻,我妻他的姓多好聽啊,我妻的名字聽起來也更可愛了一點,比起"稻玉"這種說不準會被疑惑是什么神道宗族的嚴肅姓氏,要強上不止一星半點吧
又是熟悉的違和感,在腦海里蹦出陌生姓氏的一瞬間,我妻善逸的表情就僵硬在了臉上。
"稻玉"這個姓氏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醬就是醬啊,從來沒有考慮過姓氏的問題,倒不如說,醬其實應該跟了爺爺一起姓桑島才對,這種聽起來就有一種莫名莊嚴謹慎的姓氏,這種叫出口會讓他從脖頸到脊背都熟悉到發麻的發音,這種幾乎就要從口中呼之欲出的名字,分明是屬于
屬于誰來著
頭頂似乎出現了被軟桃砸到的黏膩感,心里開始發酸泛苦,鼻尖輕輕飄過一縷帶皂角氣息的桃果味,眼前一陣發花,轉過猶如破碎萬花筒的無數碎光,耳邊也響起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罵他"廢物",有人在叫他"善逸",似乎還有人親密地稱呼他過"寶貝",亂糟糟的東西呼嘯一般從腦海里席卷過,最后匯集成一聲宛如從什么世界盒子之外傳進來的焦急音調∶
"喂,廢物,醒醒"
這是誰的聲音
我妻善逸有些茫然地低下頭,張開手掌,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