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白“雖然不會搶星艦,但我會看著戚寒衣,看著帝國的當權者們,希望他們能夠真的善待人魚。不然就算不搶星艦,像襲擊訓導中心這樣的事情也還會發生。”
說到訓導中心,蘇溯就想起被自己坑來這里的莫林“說起來,你打算怎么處理莫林啊”
“暫時不打算放人,有他做人質,莫家投鼠忌器,才不敢對人魚再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不過只要莫家安分,我也不會對莫林做什么太過分的事情。”
衣晴說到這里,露出個有些惡劣的笑“他不是喜歡畫人魚嗎這里的人魚多,就讓他留在這里畫個夠好了。”
夕陽將海面涂抹成玫瑰色。懸浮船破開風浪,朝著帝國的方向飛馳。
開出幾百海里后,蘇溯的個人終端重新連接上信號。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通訊,準備和戚寒衣分享自己在自由島這一個晝夜發生的事情。
但彈出的卻不是等待通訊接通,而是一戚寒衣的留下的影像。
影像里的戚寒衣穿著一身作戰服,坐在前往空間站的發射器內部,冷酷的表情搭配銀白色的作戰服,像一柄出竅的利刃,任誰也看不出,眼前的人精神力早已破碎不堪,也許再過一個月,就會陷入噩夢里沉眠不醒,直至死亡的到來。
“蘇溯,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我應該已經出發在前往空間站的路上。”影像里的戚寒衣開了口。
“戰事開始的很突然,想來你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并且已經成功拆穿了顏三的偽裝,蟲族不得不放棄原本的滲透計劃,趁我精神力無法使用之際進攻星球。”
“這應當是一場硬仗。如果到了緊急關頭,我會用藥催動的精神力,藥效結束后,我大概會立刻死亡。”
說到這里的時候,戚寒衣微微停頓了下,眼里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卻有些藏得很深的舍不得“曾經我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可是真到這一刻,我卻希望自己能多活幾天,哪怕幾天也好,讓我能夠在死之前結束這場戰爭,為我們的星球多爭取點時間,也讓我再見一面。”
也許是很少表達自己的感情,戚寒衣說到這里的時候明顯地停頓了幾秒,視線也不自覺地錯開了。
“很抱歉一直沒有回應你的感情,因為我無法決定自己的生死,這對你來說很不負責任。到現在我是慶幸的,你沒有像其他人魚一樣,為我而分化,這樣你就也不會因為我失去生命。”
“我已經說服了爺爺,不管我生還或者死亡,他都會竭力舉薦你成為新的星艦駕駛員。我不在,以后的路你要靠自己了。這條路很難也很累,但我想你或許是喜歡的。”
“白澤號的備用權限芯片留在阿銀的眼睛里,留給你做個紀念。”
“但我并不打算讓你繼承白澤號,你應當有更適合你的星艦。設計圖我的初稿我已經繪制完成,交給設計所,想來再過半年就能制作出來。你會擁有第一架真正的雙形態星艦,我想給它取名叫鯤鵬,鯤本大魚,卻能化飛鳥,翱翔九天很像你。”
背景里傳來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戚寒衣似乎還想和蘇溯說些什么,聽到這聲音,微微有些怔,似乎在想時間為何忽然過得很快。
“我要出發了。”戚寒衣盯著鏡頭,似乎要透過它,看到時空之外的蘇溯,他嘴角微微上揚,不太熟練地對著鏡頭笑了笑,那如冰刃般的鋒利,便在這笑容里春水一般消融“不必惦念我,未來的日子,愿你得償所愿,百歲無憂。”
“吧嗒。”一滴眼淚順著蘇溯的腮邊滴落,蘇溯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好像哭了。他又手去抹了一把眼淚,卻一下又涌出了更多。
“誰要百歲無憂,你都不在了,我怎么百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