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即將有好生活,卻連甜味都沒嘗到又被打回去的倒霉鬼。
他從雪郁進來起,就極警覺、極敏銳地看過來,似乎感覺到熟悉。
當然了,這就好比有了一百萬,馬上要拿去享受生活了,卻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全部搶走,還負上了債。
對于搶錢的這個罪魁禍首,就是化成灰都認識。
雪郁直接被他看軟了膝蓋,險些腳底打滑了下,他慶幸出門前戴上了斗笠,沒讓顧越擇看到他的臉。
本來想降低存在感,靜悄悄跟著寧堯找個地方坐下,顧越擇忽然
叫了他一聲,“小蝦米。”
這下連獵犬都看了過來,鼻子嗅動兩下,沖上來繞著雪郁轉圈拱腦袋,尾巴耀武揚威甩著,還沖雪郁輕吠兩聲,仿佛在炫耀它尾巴甩得快。
雪郁“”
他假裝沒聽見,扶著帽檐坐到了挨著寧堯的角落,細看他生白的幾根指尖有點兒顫,很怕生一樣。
“秦燁有點事來不了,咱們先開始,等守夜的順序說攏了,我再和他說。”
周老頭簡單說了個開場白,就出去拿水壺給他們倒水。
雪郁從這句話里聽出了獵犬主人的身份,秦燁來不了,顧越擇和林白悅都在,那就只剩下巫師許景和了。
剛想到這,背靠墻的許景和若有所思看向雪郁,“小蝦米今早我也看見他了,叫他他不理我,你叫他他也不理你,我看不是什么蝦米,是小啞巴”
沒說完,他的腳就被獵犬咬了一口“嘶。”
咬得不深,大概只留了個印,許景和沒當回事。
他見角落里的人還是低著腦袋,仿佛沒聽到他說話,心里沒來由不太爽利,這是第二回了,是真啞巴,還是就不想理他
許景和正要再開口說句什么“嘶。”
他警告性看了眼獵犬,往日相當順從的狗,這時造反似的又咬了他一下“嘶。”
“柴米,你老咬我干什么你和我一伙還是和他一伙,他喂的你肉”
柴米哼哧著氣,甩頭朝角落走去,一直走到雪郁腳邊趴下。
雪郁忍不住摸了它一把。
細秀的指節從毛發間穿過,被黑毛襯得手更白,每根都像玉雕成似的,許景和擰眉,盯著那指尖表情頓了頓。
他沒有再說話的機會,周老頭在這時走了進來,匆匆給幾個人都倒了杯水,卻給雪郁開小灶似的拿了杯果汁,接著就開始了開會內容。
“我是在一周前發現的,林子里出現了過量的捕獵夾,還有一些用草掩飾的陷阱,白天你們都在,既然都沒看見他,那他應該就是在晚上偷偷上山的。”
“我一個老頭子熬不了夜,只能拜托你們了,你們商量一下哪種守夜方式比較合適”
“當然,不是做白工,等抓到那該死的偷獵者,我會給你們銀幣作為報答。”
鑒于幾人都很配合,守夜順序馬上就敲定下來,許景和是第一個,顧越擇第二,秦燁、林白悅、寧堯輪流。
會議開完,周老頭還想留幾人吃飯,雪郁怕都怕死了,這一場會開了二十分鐘,他感覺顧越擇就看了他二十分鐘,還是那種直勾勾、默不作聲的看。
他不想留。
趁其他人沒注意,仰頭眼巴巴道“寧堯,我想回去了”
分明是秋天,那張臉卻有很多汗,嘴巴被反復抿磨變得很紅,寧堯垂眼看他,沒有回話。
他能感覺到雪郁進來后狀態就全然改變,時不時扶著帽檐,很怕被別人看到,會議開到最后,精神已然到了緊繃的狀態,必須要調整和恢復。
他第一次見到雪郁這個樣子,是在他昨天磨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