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郁的聲音從剛才就很小,特別小,不仔細聽會聽不見,像是
故意不想讓誰聽到,而小聲過了頭,導致寧堯有時也會接收不到。
譬如現在他就沒聽見,停下手里動作,和雪郁對上視線“什么”
雪郁只能重復“我說,那我睡了。”
得到寧堯不咸不淡的一聲嗯,雪郁轉身往床上走,等他躺上了枕頭,后面的燈熄滅。
寧堯的聲音響起“關一下窗戶。”
雪郁極輕地喔了聲,抱著驟跳的心臟坐起來一點,窗戶就在炕床邊不遠處,開著縫隙,他屏著呼吸看過去,沒看到有人,或許已經走了。
他關上窗戶,躺回床里,開始想關于黑衣人的事。
當時天太暗,事情發生得又急,雪郁并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但他百分百確定是原主的男朋友。
除了原主的男朋友,誰會這么偷偷摸摸出現在別人窗戶旁邊。
一定是來確認原主中藥后是否失憶了的。
那天在馬廄他被寧堯帶回去的時候,肯定被男朋友看見了,不過當時沒阻止,現在才想起要來看看。
重新捋一捋,第一次雪郁在做任務,男朋友看到后對寧堯做了什么,又即將要對他做什么,所以系統判定有危及他生命的風險存在,強制回檔。
而這一次他沒有再做任務,什么事也沒發生。
所以那個任務是導致男朋友發怒的原因。
但是為什么啊
雪郁努力地思考,最后得出結論。
原主的男朋友是那種,我雖然不喜歡你,但你還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你和別人說這種話,就是在丟我的臉,所以我要把你和姘頭一起殺了。
太離譜。
怎么有這樣的人。
雪郁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流露出來,茫茫然發著呆。
實際上他腦袋里一陣風暴,想把那名義上的男朋友揪出來,罵上兩句踢上兩腳,好發泄他重來一次的小火氣,盡管他那樣的力氣,別人都不會感覺到痛。
可能被打了兩下都沒反應,被他怒氣洶洶質問為什么不理人,是不是瞧不起他后,才真情實感、發自內心地問啊,你剛剛有碰我嗎
他力氣實在太小,任何他自認為報復性的招數,在比他高一個頭、肌肉含量多一倍的成年男性面前,都只是無關痛癢地在撓癢癢。
而打人這種事,雪郁也只敢想想。
不過這一次也有收獲,雖然浪費了一個存檔點,但嫌疑人范圍縮小,能把寧堯排除,鎖定在顧越擇、許景和、秦燁和林白悅中間。
但以后他做任務也要更加小心點,最好不要有別人在場。
第二天,山腳鎮上住著的周老頭來了。
周老頭是這一帶能說得上話的角色,也是森林的巡護人員,最近林里總有偷獵者上山大肆獵捕動物,他焦頭爛額,想讓五個獵人去他那兒開個會。
商量一下怎么輪流守夜,抓住可惡的偷獵者。
他現在已經通知了四個人,就差寧堯。
寧堯的木屋開著門,周老頭步履蹣跚邁進門檻,在前屋沒看到人,便靈通地轉到后院,邊走邊出聲“寧堯啊,我找你咦”
他沒找到寧堯,反而在井邊看到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貧民窟不是養人的好地方,大多數人都過得粗糙,吃得清湯寡水,氣質灰撲撲的一點兒水靈勁沒有,這人卻和他所有見過的人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