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被精細面糧養得白白凈凈的,那句本來就有抱怨意味的“不理我”,附帶他天生長相的加成,讓那幾句質問流露出并非本身意愿的委屈來。
他確實挺委屈,他認認真真過劇情,本來就已經在即將大功告成的時機被抓住,已經很難受了,在這當頭,外來者還要來背刺他。
雪郁在不高興的時候,眼睛看起來是含著水一樣的,男人以為他要哭,冷俊眉目怔愣了一秒,緩慢地說出一個字,但似乎顧忌什么,猶豫停住了。
要說就說,干什么又停下,到底說不說啊
雪郁平時不是急性子,但這會兒有個大流血的,不急也不行,他觀察了男人一陣,忽然福至心靈。
轉過身,走了幾步蹲下。
燕覺深還被他剛才突然沖出去的行為弄得膽顫心驚,見他過來,眉宇微蹙著,張嘴想叱他趕緊走,雪郁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和他對視兩眼。
伸手緊緊捂住了他的耳朵。
燕覺深“”
男人“”
雪郁對著燕覺深蘊含絲絲不解的目光,給了他一個抱歉的眼神,旋即轉過頭,看向男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男人罕見停頓,過了幾秒道“你總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么時候”雪郁聲音也含上了水。
男人模棱兩可道“很快。”
雪郁問題很多,倒豆子似的,還苦惱了下先問哪個,“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完成任務,我現在已經完成不了了,你一定要殺他嗎”
男人鼻梁挺,襯得目光沉冷,“能完成,這本書沒到結局前,你的任務都可以做。”
所以為了阻止雪郁,男人的辦法只有兩個,在主角團三人把葉家歹毒行為昭告天下之前,他要確保雪郁沒把資料交給葉家。
而第二個,更簡單,他只要殺了主角中的其中一個就行。
雪郁剛偷到資料那天,他還沒動殺人的念頭,想讓雪郁把資料交出來他再送回葉家。
但后來,他還是認為斬草除根更保險。
雪郁低頭消化,檢查了遍把燕覺深耳朵捂好了,又抬起頭問“那那天你為什么要偷病毒噴劑我知道是你,有人給我看視頻了。”
男人摩挲了下冰冷槍支,不太想說,但好像又真的很怕雪郁哭,且說了也無關痛癢,他道“想讓他們懷疑你,把你抓起來問幾天。”
那樣就不會發生今天的局面,讓他不好下手。
但意料不到的是,那些人能那么快就把雪郁放出來。
雪郁心想,“系統”這么做大概是嫌自己會礙手礙腳,因為他看到肯定會阻止的,就像今天這樣。
問了緊要的問題,雪郁開始焦急燕覺深的傷勢,雖然只傷到了肩膀,燕覺深的本職工作也不靠手吃飯,但誰都不會想影響正常的生活。
如果傷及骨頭,還有可能癱瘓。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用烏圓眼睛看人,“我可以不做任務。”
“你可不可以不殺人”
那是好聲好氣打商量的語氣,音量不大,態度也不強硬,目的就是為了讓男人妥協。
他沒有幾成把握男人會同意,一是男人并不能確保他能不能真的做到,二是直接殺掉主角來得更快,而且沒有后顧之憂,明顯后者好處更多。
雪郁如果能騰出手,都要在頭頂比個手勢發誓,他火急火燎補充道。
“我保證,絕對不做,明天他們就可以把資料交給警官了,在那之前我會待在房間里不出來,你都可以看到的,要是我出來,你再動手也不遲。”
他真的很誠懇了,鼻子上因為著急冒出的剔透汗珠可以證明。
男人看他,他也回視,努力做出絕對沒撒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