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郁躲進了一家奶茶店里。
他買了杯常溫飲料,手指扒著一點冒水氣的杯子,心想,燕覺深應該找不到他了吧。
雪郁能在心智健全的成熟男性眼皮子底下逃脫,第一要歸功于人群太亂,他趁人多和燕覺深走散了,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燕覺深是個瞎子。
這應該是他體質弱也能跑掉的原因。
雖然不太清楚燕覺深最開始是怎么找到他的,但最終結果是找不到,就可以了。
雪郁輕咬吸管,打算喝完這一杯就去找酒店住。
只是這個生成的念頭還沒有機會落實,雪郁就在玻璃窗外,捕捉到一個極其熟悉、讓他肩膀猛僵的高大人影,他瞬間做賊心虛似的貓下背。
過了幾秒,眼睫毛翹起,偷偷地瞄上幾眼。
怎么陰魂不散的
燕覺深出來得算倉促,衣著沒挑最能彰顯身骨的那類,但一件寬松外套仍能隱約勾勒出他的肌理線條,還有那截讓人看久了就會覺得腿酸的腰。
他行動微緩地走在路上,稍顯空洞的目光似乎在某一秒往奶茶店落了下,不過又驚心動魄地,在和雪郁視線勾住的那秒,移了回來。
雪郁心跳劇烈,仿佛快把身體的水分也一并跳干,他一眨不眨盯著燕覺深的動作,就見男人舉止恰當地攔下了一個路人。
隔著一層玻璃窗和眾多嘈雜人聲,雪郁根本聽不見對話內容,但他能隱約猜出對話圍繞的主題。
應該是在找他。
燕覺深似乎說了幾個外貌特點,路人認真思索一陣,給予了否定的答案,代表他沒見過燕覺深口中要找的人。
只雪郁不敢放松,因為他見燕覺深沒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像是還有后手。
果然,在下一刻,燕覺深拿出了一張照片。
雪郁離得遠是看不到的,但他那為數不多的警覺性,讓他迅速猜到那張照片和他脫不了關系。
光調發白的奶茶店里,一個小番茄倏地從凳子上站起,睫毛和兩條細腿連著抖,強忍著羞恥飛速走出店內,幾乎小跑著到了燕覺深面前。
“你不是說只有一張嗎”在見到照片主人公確實是他后,雪郁聲音都抖了八個度。
燕覺深手指動了下。
如果雪郁注意力不在照片上,大概能看到他那騙到小動物出窩般的幽淡眼神。
但很快被他偽裝過去。
他深知現在應該做出的反應,緊繃的肩膀驟塌,微礪冰涼的手摸到雪郁,用一晚上緊張過度從而沙啞的聲音道“老婆,你騙我。”
這句話聽上去應該是帶控訴意思的,但男人像是怕脾氣壞的小妻子生氣一般,不敢表現太明顯,在細手細腳的妻子面前,含在唇齒里的聲音都是悶的。
雪郁知道騙人很不好,所以臉蛋很紅,強板著臉說“你也騙了我,你說只有一張”
被攔住的路人已經發覺局勢不對走了,燕覺深趁機和雪郁挨近,嘴里解釋“我記性差,記得只拍了一張,但穿衣服的時候,摸到兜里還有一張。”
“不知道什么時候放進去的。”
“不過騙你就是騙你了,你和我生氣也是正常的,你可以不和我睡,但不要在外面亂跑。”
雪郁又被他抱住了。
他像是得了不抱人會渾身不適的病,一天能抱雪郁七八次,不管雪郁是生氣的,羞恥的,還是迷糊著的。
雪郁怕被路人看到臉,順勢而為埋進了他的胸膛,嗓音還是顫的,“我沒亂跑,你不找我,我都要睡下了。”
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