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何心中一跳。她看著沈錦容霎時間變得慘白的臉,心中莫名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在接了這通電話之后,姐姐就要永遠離開她、再也不會和她在一起了。
這樣的認知讓她心中一緊,心臟像是在一瞬間被什么東西緊緊抓住了一樣。她奮力想要掙脫這樣的桎梏,可是束縛的力量愈演愈烈,她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辦法掙脫了。
沈錦容面色慘白,她抓住手機的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晏何能看到她盡力想把手機貼近耳邊,可是卻只有無意識的抖。
“怎么會這樣”
她聽到沈錦容的聲音了,是和平常截然不同的聲音,她的聲音里帶著沙啞和不可置信,聲音仿佛鐵質物品互相摩擦一樣失真“我現在回去。”
電話那頭的譚寧似乎說了句什么,沈錦容擰起眉,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她敢這么干就應該知道后果”
兩人大概又說了幾句什么吧,她們具體說了什么,晏何已經記不清楚了。她穿好了衣服坐在原地,看著沈錦容接電話,看著她的唇瓣一張一合、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灰白變成震驚、最終變為憤怒。
她想,譚寧在和她說些什么呢她怎么會這么憤怒呢有什么事情會讓姐姐變得如此失態和憤怒呢
晏何想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她恍惚著抬頭,看向屋頂,看到了那盞漂亮的水晶吊燈。那盞燈昨天晚上還散發著昏暗的暖光,可是現在已經不再發量了。
她覺得自己的視線好像從平視著沈錦容變成了俯視,視角變成了那盞在半空中的吊燈。那道視線從半空中看下去,晏何看到了呆愣著坐在原地的自己,看到了正在接打電話唇瓣急促一張一合的沈錦容。
晏何低下頭去,兩只手無意識地交叉摩挲在一起。她狂跳的心此刻漸漸冷靜了下來,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
她抬起眼睛,又看向了姐姐姐姐還是那么好看,那頭長發柔順地貼在她的臉旁,似乎任何情況都無損她的美麗,她發覺此刻的姐姐有一種破碎的美感。就好像是
頭頂的水晶燈炸裂的一瞬間。
當然知道頭頂的水晶燈并沒有炸裂,抬起頭看過去的時候,它還好好的立在原地。可是晏何卻覺得,似乎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幻想中的告白之后的夜晚、一起醒來的清晨,不應該有譚寧的出現,也不應該有任何無謂的打擾。
她很快就為自己產生了如此自私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可是這種想法基于對沈錦容的占有欲,像是有一把火在她胸口燒著一樣,愈演愈烈。
她依舊篤定地看向沈錦容,她想到了昨晚上沈錦容抱住自己親吻的場景。
是夢嗎
晏何恍惚著想。
她胸口的火最終湮滅于沈錦容穿好衣服、對她說“我現在要馬上回國一趟”的時候。
在她穿衣服的這三分鐘里,晏何的耳朵里只有她穿衣服時發出的摩擦聲和自己并不粗重的呼吸聲。她坐在原地看著沈錦容,直白的、熱烈的,想要用眼神告訴她,自己可以為她獻出一切。
可是她為什么要這么說呢
灼燒之后產生的空洞和灰燼幾乎將她填滿,晏何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出什么事了”
她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所以姐姐才會拋下自己趕回去也不能說是拋下自己,她可以和沈錦容一起回去。
晏何站起身,猛地站起身時產生的眩暈感讓她眼前一黑,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木桌,身子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