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君”
姬清遠呆呆看著那個盤腿而坐的身影,鼻頭忽然發酸。
這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憤滿。
他為了找這家伙差點丟了性命,結果此人卻安然無恙地坐在這里。
以李稷的境界肯定早就察覺到了他和淳于夜等人的靠近,結果這人卻一聲不響,放任他跌入陷阱,對他見死不救
姬清遠咬著牙向李稷走去,腳步因為憤怒格外沉重。但挾怒走到一半,姬清遠忽然停下腳步。
因為真元干枯,他手中的劍火不知何時熄滅了,但他卻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李稷的身影。
這個洞雖然在地底,但四周巖壁卻布滿了螢石,整個洞內此時籠罩著一層澹澹的碧綠的瑩光。
就在這碧綠瑩光之下,姬清遠發現李稷的肩膀上沾著許多沙粒。
而這些沙粒的顏色,和地上的薄沙不同。
姬清遠整個人定住了,想起之前將他被卷入這洞中之前遇見的情景。
之前將他埋得嚴嚴實實的沙粒像是受到了一股大力,倏然松散開來,他這才被卷入沙河之中。
那么大量的沙粒不可能無緣無故分開。
難道說分開沙粒的那股力量來自于
姬清遠目光微凝,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李稷身后。
即便他已經走到了這么近的地方,但李稷卻只是依舊安靜地打坐,手掌翻于雙膝之上,神情安詳,雙眸緊閉。
姬清遠站在他身后,神情復雜地凝視著地上之人的肩膀。
李稷的身上的外袍從肩膀而下,直到袖口都站著同種顏色的沙粒。
姬清遠閉了閉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幾乎可以確定了,將他從沙堆中救出來的,就是李稷。
也就說,李稷即便身處閉關之中,對于周圍環境發生的一切也都是有所察覺的,他并未完全封閉五感。
然而姬清遠定定看了李稷幾眼,發現李稷完全沒有要睜眼或者和他交談的意思。
對方不開口,那就只有他先來了,
“昭華君,你還好么”
姬清遠打量著地上之人,猶豫地問道。
姬清遠還記得嬴抱月臨走前和他說李稷要留下來驅除心魔,他當時嚇了一跳,還以為李稷是在練功中走火入魔了。
天階修行者走火入魔可非同小可。
可現在這么一看,姬清遠卻發現事態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見過走火入魔的人,大多面目猙獰,亂動咆孝,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然而李稷完好無損地坐在地上,除了不搭理人,面容如常,打坐的動作也極穩。
這個人真的入魔了嗎
姬清遠目光死死盯在李稷身上,下一刻,他渾身忽然一個激靈。
他體內的真元恢復了些,終于能夠察覺到了四周環境的不對勁。
怎么可能
姬清遠大睜著雙眼,童孔微微收縮。
真元恢復的一瞬間,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居然還是窒息。
他已經逃離了沙丘,但整個人居然還像是被埋在沙粒中一般
極為濃郁的真元威壓和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東西充斥在空氣中,四周明明空無一物,姬清遠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種極為粘稠的液體中,胸腔被擠壓,很快就喘不過氣來。
“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