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三天前,嬴抱月怎么都想不到她被丟到西戎后,還沒見到淳于夜,反而要先見到他的未婚妻。
這大概也是另一種意味上的造化弄人。
想起之前在云中君的小世界里淳于夜推她的那一把,嬴抱月心情愈發復雜起來。
“薩仁”
赫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情,吞吞吐吐道,“你果然是生大當戶的氣了么”
“嗯”
嬴抱月回過神來,不解地問道,“我為什么要生氣”
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確不適合湊這個熱鬧。可完全躲開也不合適,正所謂木藏于林,她和赫里一起混在人群里的確最安全。
不得不說慕容恒這次安排得不錯,她為什么要生他的氣
“薩仁,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明明是碎葉城的女主人,可大當戶卻不許你出面待客。”
赫里的臉快皺成一團,他心中并不認可慕容恒的做法,但還是拼命為主子找補。
“可你別怪大當戶,他不是不看重你,只是殿下的閼氏第一次來,人多事雜,大當戶一定是擔心你應對不來累到了”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嬴抱月好笑地打斷他,看赫里這個模樣,這小子是覺得慕容恒不夠重視她,為她叫屈
“我算什么女主人,只是個剛來這里的外人而已。”
看見赫里不服地昂起脖子想反駁,嬴抱月連忙道,“好啦,我心里明白,不管阿恒做什么一定都是為我好,對嗎”
赫里瞅了瞅嬴抱月臉上的笑意,發現她笑容澄澈并不作假,瞧見她這么相信慕容恒,他心中頓時高興起來。
“對你說的對極了”
少年嘴角咧起,抓住她的衣袖,“雖然大當戶不讓你上前去,但今天下午是大日子,我帶你去我姐姐那,讓她為你梳妝”
“喂喂喂,你慢一點”
嬴抱月險些被他拽了個趔趄,不得已提起裙角跟著他在草原上奔跑起來,“既然我不用露面,我打扮又要做什么”
赫里一邊跑一邊回過頭,“今天是碎葉城的節日,姑娘們都在打扮,薩仁你一定要做最漂亮的一個”
今日下午最漂亮的女人只能是淳于夜的閼氏吧
嬴抱月心中苦笑,但她知道這是赫里的一片心意,沒有反抗,跟著他跑回了城內。
氈帳組成的城池內果然張燈結彩,男女老少都換上了最好的袍子,匆匆忙忙地梳洗,到處可以看見挑選飾品和編頭發的姑娘。
赫里帶著她走到一個氈帳前,彎腰掀開簾子鉆了進去,高興地喊道,“姐”
正在熬茶的婦人回過頭來,看見跟在弟弟身后的嬴抱月,一彎腰就想跪下來。
嬴抱月連忙伸手扶住她,“蘇雅,上次我就和你說過不用了。”
赫里的姐姐叫作蘇雅,比赫里大三歲,已經嫁給了碎葉城內一位普通騎兵。那位騎兵按位次算是赫里的手下,雖然地位不高,但因此對蘇雅十分客氣,不像其他西戎人一樣會對妻子隨意打罵。
蘇雅現在的生活讓人艷羨,但其實這對姐弟的命運原本并不算好。蘇雅十三歲赫里十歲的時候,兩人的父親在一次部落間的沖突中戰死,母親因為美貌被其他部族的人搶去,兩人一夜之間成為孤兒。
碎葉城內的一位長老趁機想要霸占蘇雅,當時才十歲的赫里用爐膛里的火鉗捅死了這位長老,惹了眾怒,城內的眾長老集體下令要處死他。
可就在行刑之時,當時還尚未成為碎葉城城主的慕容恒碰巧跟著淳于夜巡視到此地,慕容恒被赫里眼中的兇狠所吸引,向淳于夜提出,如果赫里能在三日內打到三頭狼,就免了他的罪,讓他進騎兵隊。
淳于夜同意了,于是赫里被松了綁,獨自一人在荒野上游蕩了三天。
結果他真的帶了三頭狼的尸體回來,慕容恒信守承諾,勒令長老們不得再追究赫里的死罪,同時處罰了帶頭迫害他和蘇雅的長老,將沒收的那些長老的財物賜給了赫里,讓兩人重新得以在碎葉城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