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跑就對了。
“天宿,我先”寧懷衫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胡亂找了個借口道“方儲遲遲沒有動靜,我找找。”
他說完便一溜小跑出了臥房,剛跨出門檻,就聽“砰”的一聲
房門貼著他后腦勺關了。
寧懷衫“”
他感覺自己慢一步就被夾死了。
他剛下臺階,忽然聽見院外有模糊的人聲由遠及近。隱約的話語聲中夾雜著“城主”“前城主”之類的稱呼。
寧懷衫愣了一瞬,心說不好
雀不落開門那么大動靜,三十三道雷霆砸下來,整個照夜城的人只要不聾不死估計都知道了。會有多少人聞聲而來,那其中又有多少人心懷不軌,可想而知。
但雀不落的自封已經開了,在這些人的團團圍聚之下,簡直就是院門大敞
寧懷衫頭皮都炸開來了
他在照夜城是有些名聲,但眼下方褚不在,雀不落雙將就剩他一個。兩拳難敵四手,他怎么扛得住
他一邊心說完了大蛋,一邊兩手憑空一抓。眨眼間,毒氣四溢
他拉下臉就要往門口掠去時,忽然聽聞鏘然金鳴若隱若現。
寧懷衫腳下一頓,尋聲抬頭。
就見雀不落上空有金光閃過,仿佛湖面偶現的粼粼波光,自穹頂直貫而下。
那金光流至東南西北四面,將雀不落層疊的樓閣連廊和偌大院落罩得嚴嚴實實。
寧懷衫沒怎么見過這種東西,張口怔愣好半晌。直到嗅到一股寒霜冷鐵之息,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是天宿布下的、包裹整個雀不落的封禁結界。
封禁結界落下前,院外隱約有嘈雜人聲由遠及近。
結界落全時,那些嘈雜就統統被屏擋在外了。
那結界猶如金剛不破的銅墻鐵壁,不僅是屋內尚在昏睡的烏行雪,就連屋外的他都被護在其中了。
寧懷衫忽然百感交集,有點復雜。
一個上仙,護著魔窟照夜城這座人人覬覦的空寂府宅。
而這曾是照夜城最大的那位魔頭的住處。
很神奇,他仰著臉,有一瞬居然覺得似曾相識。
就好像曾經他和方褚也在這座宅子里嗅到過天宿的仙氣。
就好像更久遠之前,他也這樣仰著臉,看著自家城主站在高高的屋檐上,拎著玉酒壺,笑著邀另一個人來。
寧懷衫懷疑自己中邪了。
他這會兒太需要方褚在身邊了,可方褚那個天殺的始終不見蹤影。
寧懷衫走到院落邊,伸手捏了個訣,探了一圈院外氣息。他探到了很多陌生或熟悉的人,還探到了薛禮身邊常跟著的那個笑面下屬。
就是沒有方儲。
他又奇怪又納悶,掏了一張符紙出來,咬破手指劃了幾道丟出去。他最擅用毒,符紙沒怎么學,卻好像天生會一點似的。
不過他生為一介小魔頭,這種天賦居然不在殺招上,無師自通的都是些無趣的東西尋尋人,傳傳信,孩童打鬧才會用的小招,最離譜的是還會點燈放煙花。
他一度懷疑上一世的自己是要么日子過得太好,教他的人逗他玩兒,要么他是純傻子。
他尋人符捏得很熟,匿了氣息丟出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符紙并沒有朝著落花臺或是哪個方向去,而是漫無目的地打了幾個璇,就自己燒著了。
符紙翕張著火星落了地,寧懷衫愣住了。
這種符術百年來傳承不斷,不論是仙是魔,使起來大抵是一樣的,即便再往后世傳也不會有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