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徽銘也炸起一身劍氣,每一道白芒都與尖刃死死相抵。
一瞬間,飛星四濺。
封徽銘就像根本不怕那些尖刃一般,又朝前壓了一點,滿眼通紅咬牙道“我當初恨不得要把心肺都掏給你你知道嗎父親”
家主聽到“父親”兩字,攥著鎖鏈的手指動了一下。但也只是動了一下而已,力道絲毫沒松。
“我當初有多感動,后來發現問題的時候就有多寒心。”封徽銘又往前進了一寸,手指在氣勁震動下溢出了血,但他絲毫注意不到,“你嘗過那種滋味么就像剝光了站在雪原上,比死都難受呢”
家主終于神情空茫片刻,又深深擰起眉道“你知道你知道”
封徽銘又緩慢笑起來,那笑里滿是自嘲,帶著幾分狼狽悲哀“是啊,每來一次這座高塔,借著神木之力調養一番,那股死氣就暫時蓋住了。但時間久了,傻子都能意識到不對勁吧你又何必如此驚訝。”
“還是說在你眼里,我當真就蠢得不可救藥連這點端倪都發現不了”
家主嘴唇微動。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就連烏行雪他們都皺起了眉。
從先前封徽銘的反應來看,他確實知道自己身上有死氣,但他們以為他只是覺察到了古怪,或是隱約有所懷疑。
可現在聽他這么說,就好像他不僅覺察到了自己身上的死氣,還知曉換命陣法的存在。
寧懷衫看著封徽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你何苦瘋了嗎”
封徽銘嘶聲道“我何苦我也想知道我何苦我明明可以反殺”
封徽銘沖著家主道“我可以反殺的你知道嗎我在腦中謀劃過很多很多次,我想象過很多回,只要其中任何一回只要任何一回我狠下心,就可以讓你死在我前面,可以用一百種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拷問你、逼迫你,讓你親口告訴我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他劍氣又進一寸,壓得家主的鎖鏈咯咯作響,兩邊都發起抖來。
“我甚至可以逼著你,親手把我身上的東西,挪到你自己身上。我想過無數次”
“那你為何不動手”寧懷衫又道。
“我”封徽銘臉上終于有了遮掩不住的狼狽,卻讓人覺得有些可憐。他死死盯著面前的家主,嘴唇顫抖著,臉色陰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何呢
因為他優柔寡斷,不算良人,但想狠又狠不到底。
每當他生出那些陰狠的想法時,他總會想起當年被牽著走近封家大門的瞬間。總會想起當年弟子堂的先生說的那句“人要知恩圖報”。
于是,那些陰狠反殺的想法永遠只出現在夢里,只要他一睜眼,只要他清醒過來,他就會下意識把那些事情壓在心底,壓得極深,假裝自己一無所知。
時間久了,他便生出了一種錯覺好像只要他不去碰、不去問、不真的看到換命大陣,一切就都是假的,都是他疑心過重、胡亂猜測的。
他畢竟是養子,畢竟掏心掏肺這么多年,哪怕就是養一條狗,也該有點舍不得吧也會下不了手吧
他就是在等對方下不了手。
他甚至還想著,自己早日站穩腳跟,接過封家大位。搶在換命大成之前,成為封家最有話語權的那位。
在那種情況下,他這位“父親”是不是就該顧全一點大局,會改變想法。
“我不是沒法自救,你明白嗎”封徽銘沉聲道,“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