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轉而又覺得這十分正常,畢竟有淵源在前。他沖桑奉道“畢竟是天宿,聽你們說多了,我也有幾分好奇。”
桑奉點點頭,心說有道理。
桑奉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只有幾分好奇”的靈王沒有休憩,而是披著薄衣出門了。
兩個小童子一邊跟著一邊好奇地問“大人,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他們大人淡聲回道“隨便走走。”
小童子“噢”了一聲。
沒想到這隨便一走,他們就橫穿過了大半仙都。而他們大人似乎十分清楚要去的方向,一點兒也不隨便。
直到烏行雪在某一處玉橋邊停步,隔著一道彎繞的天水朝一座宮府望去,小童子才意識到,他們這一行確實是有目的地的。
“大人,那是哪兒”小童子并不太懂,順著他的目光朝那邊看一眼,都悄悄打了個哆嗦,“那邊好黑啊。”
烏行雪道“你們兩個小東西嘴巴緊么”
小童子抿著唇,嗚嗚兩聲,表示很緊。
烏行雪笑了一下又收了表情,這才低聲答道“那座宮府叫南窗下。”
不知那名字是不是蕭復暄取的,也不知他為何會取這么個名字。
以往烏行雪從未經過這里,所以從不曾知曉,這里一入夜能這么陰黑,黑得簡直不像在仙都。
其實仔細看,宮府里是有燈火的。只是燈火被灰蒙蒙的冷霧籠住了,從遠處看,光亮稀微。
桑奉說,這兩年下來,這處地方已經好了太多。所以天宿剛住進去時是什么狀況,實在難以想象。
那真是太冷清了。
翌日清早,桑奉剛至禮閣,就發現閣前立著一道人影,身長玉立。
桑奉用力揉了揉眼睛,半晌才道“靈王大人您為何站在這”
他張著嘴,算了算時辰,怎么都想不通,為何靈王這種不愛串門的人,會這個時間點站在禮閣門口等他。
這一整天,桑奉都覺得十分夢幻。
靈王主動來禮閣等他也就罷了,或許是有急事呢
誰知他把靈王迎進門,聊了大半天,也沒聽出一點兒“有事”的意思,真真正正是閑聊。
聊得桑奉一邊受寵若驚,一邊掐自己大腿,總覺得這其中有什么不對勁。
后來兩壺酒下肚,什么不對勁都拋到了腦后,只剩下聊天了。
桑奉是個操心的老媽子性格,禮閣又專管雜事,一說起來口若懸河,只要稍加引導兩句,就能把話題引到某人想聊的方向上去。
桑奉提到“南窗下”三個字時,烏行雪捏著酒盞一笑,心說總算上道了,可累死我了。
他順著桑奉的話,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所以天宿住在那種煞氣沖天的地方,平日沒人去,府里也沒有第二個會喘氣的。你們往他那塞過一回童子,沒成,就這么罷了”
桑奉“”
事實歸事實,但不知道為什么,這話他不敢應,好像應了就變成他禮閣的責任了。
半晌,他含含糊糊地“昂”了一聲,“那能怎么辦天宿那脾性,我沒轍呀。”
烏行雪沒好氣道“我也說了不要,你不還是磨了我好幾回你努力一下。”
桑奉“我努力過了,我甚至還冒死讓夢姑努力了一下。”
烏行雪“哦怎么努力的”
桑奉撓了撓臉,一副牙疼的模樣“我讓夢姑試試美人計。”
烏行雪“”
靈王沒開口,桑奉自己又道“然后夢姑回我說,再出這種不要命的餿主意,她就活宰了我。”
“你那些小童子,都是一個款式的么”靈王忽然發問。
他其實想問“都那么一板一眼”么,但礙于桑奉的面子,沒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