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徽銘一聽要稟報家主,臉色更難看
之前那位公子悄無聲息出現在百寶書閣就是子時之后,所謂“不迎客”的時辰,他還不是照樣迎了
他一手背在身后,板著臉沖守家弟子道“之前弟子堂收到紙符的事,聽說了么”
守家弟子訕訕道“聽說了一二。”
封徽銘沉著臉“聽說了還擋在這里”
守家弟子們面面相覷“我們一直在四處巡看,聽說得不是很細,只知道一部分師弟師妹入了險境,長老和仙長帶人去救了”
他們方才就掃過一眼,封徽銘和封殊蘭身后跟著小二十名弟子,齊齊整整,應當是都救回來了。
不,是肯定都救回來了。
他們好歹是世間最大的仙門之一,風頭比起花家也不遑多讓。封徽銘和封殊蘭又是這一輩中的翹楚,他倆都一塊兒出門了,必定出不了事。
領頭的守家弟子生怕惹惱了封徽銘,挑了好聽話來夸“各位師兄弟、師姐師妹們安然無恙就好,果然咱們長老和仙長出馬,什么險境都不再話下”
他一邊夸,一邊背手擺了擺,示意身后的幾位弟子趕緊先行一步去請家主。
結果馬屁拍著拍著,發現被拍的人臉更黑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脫離險境的弟子們也一臉菜色,偏頭的偏頭,扶額的扶額,更有甚者,趁著封徽銘和封殊蘭看不見,沖他瘋狂使眼色。
守家弟子滿頭霧水,努力分辨著其中一位師兄的口型。
片刻之后,他總算看懂了
那位師兄說脫離個屁。
守家弟子
那位師兄沖三位來客努了努嘴,無聲又夸張道險境都跟上門了,要不長老臉拉這么長呢,你傻啊
守家弟子反應片刻,猛地看向那三位來客。
“我發現你這家門還挺難進的。”烏行雪終于沒忍住,沖封徽銘道。
他語氣并不陰沉,相反,乍一聽不緊不慢、風度翩翩。但封徽銘領教過他的威壓和脾氣,當即牙關一緊。
“年輕弟子循規蹈矩慣了,不知變通。上仙”封徽銘并不知道烏行雪有何來頭,但他之前承受的威壓里滿是仙氣,同后來的天宿蕭復暄相差無幾。穩妥起見,他挑了最高的稱謂道“上仙多擔待。”
結果說完他就發現,這兩個字根本不穩妥。
因為烏行雪先是一愣,接著輕笑一聲。笑意還未消,表情卻已然淡了下去。
“”
封徽銘腦子疼。
他心下一陣煩躁,沖守家弟子一抬袖
封家純烈的劍風便猛掃出去。
守家弟子顯然沒料到這一出,毫無防備被掃了個正著,數十人被劍風猛推十丈,狠狠撞到了石屏風上。
“徽銘長老”封殊蘭清叱出聲
“殊蘭,不要礙事我有分寸。”封徽銘在疾轉的劍風中沉聲喝了一句,接著拔劍一劈
烏行雪只覺得滿城濃霧都聚到了這里,封家眾弟子包括封殊蘭都淹沒在了霧里,不見蹤影也不聞其聲。
倒是封徽銘長劍所劈的方向,百盞燈籠憑空出現,在霧里照出了一條道。
封徽銘道“這是我封家密地,其他人包括殊蘭也從未來過,是當年家主同我說神木之事時指給我的,里面保有當年神木被封禁時余留的仙跡。”
烏行雪瞇眼看過去,就見濃霧之下,封家那些恢弘的樓閣都消失了,唯有那座高塔影影綽綽地立在霧中。
那層層疊疊的廊角飛檐只剩模糊的線條及輪廓,乍一看,居然有幾分參天大樹的影子。
看到那座高塔的時候,那股別扭和倒錯感山呼海嘯撲向了烏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