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能猜到為何。
因為那場夢境里,桑煜他那兩個小玩意兒刺探雀落時看見了宿上仙。若是夢境為真,那明曾經的宿上仙來照夜城時也曾驚動青冥燈,沒有嘗過青冥鬼火燒身的滋味。
而寧懷衫,青冥燈由他設立,若是要動手腳,恐怕也只能由他來動。
那便只有一個答案
很久以前,他身為照夜城主時,就已經給蕭復暄行過方便了。
烏行雪腳步一剎。
他下意識跟著影朝前走,時猛一抬眼,才發現知覺間自己已然進了一條山道,時正站一片山霧里。
僅僅慢了么一步,他就看見蕭復暄高高的背影淹沒了蒼白色的霧里。
霧濃得正常,還異常冷。
烏行雪緊跟著穿過白霧時,感覺霧氣擦頸而過,就好像有一大滴冰水“啪”地落到頸后,順著脊背流淌下去。
寒意驚得他閉了一下眼,睜開時,眼前景色已經全然變了模。
濃霧落身后,腳邊是一座爬著藤蔓的白石界碑,界碑上刻著漂亮的字跡落花臺。
前面是蜿蜒的橙黃燈火,像一條長龍,自腳前的山道而起,一直蜿蜒到邊。
燈火映照之下,隱約可見樓舍連坊、窗扉洞開,鋪面攤棚高低錯落,影往來屑屑。
各色幡旗山影間飄動,最近處的那道長幡上寫著四個字
落花山市。
烏行雪站了片刻,抬腳朝長幡處走去。
他低頭過了長幡,熱鬧的語聲如同無端海忽然漲起的潮,朝他漫了過來。
他雖然全無記憶,但聽到那些嘈雜聲時忽然覺得,就是里了。就是當年的落花山市。
可真正的落花山市已經被燒完了,消失于數百年之前。
那眼前的些是什么
方才進城門時守衛過,落花臺近些有異動,山間常顯燈火。
難成,他是小心踏進幻境里了
那幻境也未免太像真的了。
山市像建山道上,更像是一條長長的望到頭的街巷。地上鋪的是白石,鋪得嚴絲合縫,踩上去時會輕輕翹起一邊,松開又會篤地輕落回去。
離他最近的是一家三層茶肆,樓閣依山而建,卻歪斜。
長長的燈籠串從飛檐上垂掛下來,茶肆里坐著許多,言語聊笑,一位書先生坐于堂前,手持一方醒木,得飛星四濺。
店小肩上搭著白布巾,堂外支了個攤,吆喝聲直鉆進烏行雪耳朵里“落花臺仙泉煎的靈茶,一壺包治百病,兩壺千歲無憂”
烏行雪“”
那攤邊支著的茶旗那蕩了半,他實沒忍住,伸手摸了一下茶旗邊緣
幻境有些厲害,連粗布的紋路清清楚楚。
“哎,位郎官別扯我家笙旗呀”店小沖他道“您喝茶么我家茶點一絕,出了落花山市可就嘗著了。”
烏行雪搖了一下頭,正要“必。”
忽然瞥見前面有一個高高身影,距離他大約丈。那抬劍撥開攤鋪上飄著的布笙,側身避讓過一個推著攤車的老伯,眼看著就要淹沒于群里。
烏行雪大步走過去,正想叫一聲“蕭復暄”。
“蕭”字剛出口,他就感覺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下一瞬,一只手掌輕輕捂住他鼻下。他后撤了半步,脊背撞進一片溫熱里。
蕭復暄的嗓音他耳邊響起,壓得很低“那個能叫,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