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陰尸血肉里鉗著的棺釘便統統落到他手里。
每根棺釘帶著咒符,沾著血肉,數寸來長。
烏行雪看著他,道“死就不會傳。”
桑煜瞳孔驟縮,他作魔頭,第一次如近地感覺到周發寒。不是那種怒張的殺意,而是像劫期的寒意一樣,從骨頭縫里一滋生出來流遍全的恐懼。
“怎城主要一個一個殺過去嗎”桑煜道。
“不能殺”烏行雪問,尾音微抬,像是認真在問,臉上卻并無表情。
桑煜終于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戳到對的逆鱗。可笑的是,在這之前,他甚至不覺得烏行雪有逆鱗。他更想不通,哪句才當得起那道逆鱗。
烏行雪靜靜看著桑煜,有一瞬間他透出一股懨色,但很快他又笑一聲。
他沒有答桑煜這句話,只說道“那就看著吧。”
桑煜“什”
那一刻,就連儲也疑惑地看向烏行雪,沒明白這句話。
但很快他們就懂
因為烏行雪沒有干脆殺桑煜,而是用桑煜自己刻咒的棺釘,一根一根將對釘在墻上。
后,他真的依照著桑煜報的名字,沿著夜色深濃的照夜城,一個一個地殺過去。
每一個,他都會問一句“還有”
還有誰傳出去
夢里總是一層冷霧,籠罩著整個照夜城,似乎終年不曾散過。烏行雪其實無法清晰地感覺到,夢里的自己究竟是何種心情。
從最后一人的府宅出來時,依稀有天光透過冷霧照過來。他抬頭看,又半瞇起眼睛。
他那柄劍遞給儲“哪個時辰”
儲跟一整夜,劍遞過去的那一瞬,他瞳孔也緊縮一下,下意識地有些怕。
“卯時。”儲干澀地應一聲,這才劍接,低頭插進劍鞘里。
他腰間的錦囊叮當作響,里面是這一夜被殺的邪魔貼之物。
烏行雪帶著儲又回到最初的桑煜府宅,站在被釘的桑煜面前。儲將錦囊解,倒出那些物件,每一個都極其好認。
桑煜緩緩轉動著眼珠,一個一個看過去時,被釘著的手腳經在發顫。
曾經許多人說過,照夜城里看起來最不像邪魔的,就是那位城主。直到這刻,他才發現,對真動起手來,折磨人的式確實當得起一聲“魔頭”。
但這就是他生發現的最后一件事。
數道棺釘落在地上,叮當不斷。死去的桑煜也沉沉砸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濺幾星濃血。
烏行雪垂眸看著他,片刻后偏頭對儲說“回去。”
他們回到雀不落時,寧懷衫剛巧辦完差事回來。
他劫期正要到,還沒冷到那程度,只是一邊搓手一邊跺著腳。他問儲“和城主怎也才進門,做什去”
儲看烏行雪一眼,連連搖頭道“沒什,少問。”
寧懷衫“哦”一聲,一邊蹦跳取暖,一邊跟著烏行雪進到屋內。
“城主,又得閉關幾天。”寧懷衫吸吸鼻子道。
烏行雪薄紗似的袍解,拎在手里看一眼,頭也不抬地“嗯”一聲,“知道,儲說。”
袍底下沾的血色經干涸,那其實用凈衣之法就能除掉,一痕跡都不會剩。但烏行雪還是袍遞給儲,說“燒。”
儲和寧懷衫半不意,畢竟他們城主挑剔也不是一天兩天,尤其是這種血污類的東西。
有時候他們甚至懷疑,烏行雪是不是見不得血。
但更多時候,他們覺得這想法太傻。真見不得血,殺起人來就不會那干脆利落。
儲抱著袍去血池邊,指尖搓一火,沾血的袍子燒。以防萬一,他自己劍鞘上沾的血也弄干凈,后去另一邊的屋里挑個干凈罩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