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頭先前還試圖把夢鈴塞給別人,現在隨身帶上,他又變了心思。他往事半點兒不記得,倒是對這夢鈴寶貝得很,根本不給別人碰。
尤其不給天宿上仙蕭復暄。
每碰一回,大魔頭的神情就十分微妙。明明先前他不想親手拿夢鈴時,第一個塞的人就是蕭復暄。
寧懷衫和方儲一邊裝死,一邊透過眼縫看得清清楚楚,心說不愧是我們城主,果然陰晴不定心思難猜,翻臉比翻書快。
烏行雪不想因為一個小鈴鐺跟蕭復暄這么反復拉扯,面上倒沒什么,就是顯得他們好像有鬼似的。
他索性閉了眼,倚在馬車壁上裝睡起來。心里不禁自嘲道堂堂魔頭呢,學誰不好,學寧懷衫和方儲那兩個傻子。
傻子的辦法往往有些效用,烏行雪裝了許久后,居然真的有了點困意。
據醫梧生說,如今世道太亂,各仙門都會在自家勢力覆蓋的邊界上設立仙門禁制和結界,就像封擋在大悲谷的一樣,大大小小各不相同。
它們林立在城郊、山野、碼頭等地方,層層疊疊,無法忽略。
曾經仙門中人,修為高的那些能御劍而行、能縮地千里,從極北到極南,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如今卻不行。
倒不是他們修為退了御不了。而是那瞬息之下不知要強穿多少禁制結界、驚動多少仙門,一路上光是收各家封書就能收到手軟。
所以這些年為了避免麻煩,只要不是情勢格外緊急,各家出行還是以特制的車馬居多。
馬車稍停一會兒或是倏然打個彎,便是又過了一道禁制。
一路下來,憑此就能估算途經了幾座城。
從大悲谷到落花臺,大約要走上一整天,過四座城。
烏行雪在困倦中感覺馬車輕顛了一下,心里盤算著這應當是第三座,離落花臺不算太遠了。
他們出發時天色剛明,這會兒又近傍晚,或許也有離魔窟照夜城越來越近的緣故,寒氣重了不少。
烏行雪居然真的感覺到了冷。
他手指掩在寬大的袖擺里,指尖輕搓著暖爐。爐里的熱意其實很足,貼得久了,甚至有一些微微的燙,最適合這樣的冬夜。
但烏行雪還是冷。
他起初以為,那寒意是順著馬車窗戶縫溜進來的,后來意識到并非如此。那更像是從他骨頭里滋生而出的,如同的冰水,順著骨頭縫和經脈四處流淌。
手上的暖意并不足以蓋過那種陰寒。
他又試著運轉氣勁,轉了好幾個周天
更冷。
沒有記憶就是麻煩。殺人的時候眼都不眨,這種時候卻百無一用像個廢物。
烏行雪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他懶懶睜開一條眼縫,想勾條毛氈厚毯來蓋。卻見蕭復暄微垂著眼皮,眸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是在看他,還是藉由看他在出神。
“”
烏行雪怔愣一瞬,又默默把眼睛閉上了。
毯子是拿不著了,動靜太大。至于冷
那就冷著吧,都混成魔頭了,還能被凍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