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車確實夠大夠寬敞,一邊坐三個人也不成問題,有問題的是他倆。
醫梧生和烏行雪都坐在里手,他倆一人一邊坐在外手,那天宿上仙若是來坐,他倆就得有一個被夾在中間
寧懷衫當即一腳蹬向方儲,傳音道“你趕緊挪過來,讓天宿去跟醫梧生坐”
方儲一腳蹬回來“我挪過去,然后咱倆把城主擠在角落,你瘋了”
結果方儲力道歪了,蹬的是烏行雪。
烏行雪摩挲著暖手爐,開口道“我瘋不瘋不知道,你倆倒是真的動靜有點大。”
方儲“”
方儲小魔頭當了幾十年,頭一回紅了臉皮。他無話可說,只能逼視坑害他的罪魁禍首寧懷衫。
寧懷衫一看自己行徑暴露,也不敢在烏行雪身邊呆了,當即一個箭步竄去了對面。
烏行雪“”
他沒好氣地問“你跑什么”
寧懷衫挨著方儲坐下,他總不能說“我怕你”,只能訕訕道“我給天宿讓位置。”
說完,馬車里靜了一瞬,城主和天宿同時看了他一眼。
寧懷衫“”
他覺得自己這話必然有問題。但他不明白問題在哪,斟酌片刻,決定捂著脖子裝慘糊弄過去。
他哼哼道“城主我脖子疼。”
烏行雪心說你怎么不是嘴疼。
他一抬下巴,不緊不慢提醒說“你捂的那邊已經開始結疤了,你可以往下挪一點。”
寧懷衫“”
醫梧生那顆丹藥確實厲害,一顆下去其實已經不疼了。但他既然裝了,就得硬著頭皮裝到底。
于是他默默把手指往下挪了幾寸。
城主依然沒有放過他,輕聲道“挪晚了,現在那里也結疤了。”
寧懷衫撒了手,徹底裝不下去了。
城主一貫很懶,說話都懶,很少這么噎他倆。寧懷衫被噎得十分委屈,極小聲咕噥了一句“我就讓了個位”
烏行雪心說他用你讓了
再說了,天宿上仙似乎天生不愛坐,又或者是不愛離人太近。就算烏行雪問了,就算寧懷衫主動讓了,他大約也只會回一句“不必”。
來大悲谷時就是如此。
烏行雪目不斜視,看著訕訕的寧懷衫正要繼續噎,卻見余光里某個高高的影子動了一下。
長劍磕著腰掛發出極輕的響動,由遠及近,另一個人的氣息和溫度驟然清晰起來。
蕭復暄在他身邊坐下了。
烏行雪忽然沒了話。
于是寧懷衫見識了一道奇景,他家城主上一瞬還一身捉摸不透的氣場,下一瞬就安靜下去。
有點像他很小時候見過如今已經快絕跡的玉面貍,脊骨都繃起來了,撓兩下下巴頦便偃旗息鼓。
下一瞬他又覺得,這想法比捉摸不透的城主本身還要嚇人。
他想了想決定學方儲,閉眼裝死,萬事太平。
烏行雪自然不知道他這活寶手下想了些什么玩意兒。等他某刻一抬頭,就見對面三人閉著眼死成了一排。
“”
他差點氣笑了。
“笑什么。”蕭復暄忽然開口。
烏行雪“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