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聽見有人說了句“我來接你”,反倒兩眼通紅。
云駭攥著手里的死肉,面無表情,兩眼通紅地看著明無花信。
他在對方伸手過來的時候,忽然暴起,一把攥住那只抵過他額頭的手,張口咬下去。
他咬得極狠,瞬間嘗到了血味。
他在血味里帶著宣泄和憤恨想不是仙友么既然是友,被構陷時你在何處丟命時你在何處家破人亡時你又在何處
你受誰所托,又憑何能來接我
他明明是在心里想的,對方卻好像都聽得見。
半晌,那道好聽的嗓音在他頭頂響起“靈臺自有天規,我不能插手那些人間事。”
那嗓音溫和動聽,卻沒有深濃的情緒不見友人亡故的悲傷,也不見袖手旁觀的愧疚,甚至聽不出半分憐惜之意,似乎鐵石心腸。
但良久之后,云駭意識到仙人神通廣大,本不該被他咬住手,更不該被咬得血流如注。
對方能擋卻沒有擋,就是在任他撕咬宣泄。
想明白這一點,他終于慢慢松了口。
花信沒有去擦手上的破口和鮮血,而是彎腰查看了他受傷的眼睛和斷腿,說“走吧,帶你回去治傷。”
云駭偏頭讓過他的手,啞聲說“走不了。”
花信卻沒有在意他的抵觸,而是略有些意外道“舌頭還在”
云駭“”
“我以為話也不能說了。”花信說著,抬了一下手。
后面的林子里竄出一只白鹿來,他把云駭放在白鹿背上,帶著白鹿往山下走。
或許是怕他掉下去,云駭上了白鹿的背就動彈不得,只得老老實實趴在上面。聽花信問道“多大了”
云駭在心里冷笑連這些都一無所知,還敢說“仙友”。
花信依然平靜“仙都年歲慢,我不記這些。”
云駭“十一。”
花信又道“叫甚么名”
云駭又在心里冷笑。
花信道“往后俗名不用,這一輩從云字,你就叫云駭吧。”
云駭“”
雖然很久沒有提過自己姓甚名誰,確實快要記不清了。但聽到這話,他心里還是難過,但又動彈不得,只能閉上眼睛。
從此往后,他就叫云駭了。
凡人登不上太因仙山的三十三層高塔,自然也到不了仙都。
花信所說的“帶你回去治傷”,是指把他安頓在花家。
旁人說的是“安頓”,但在云駭眼里,那就是把他撂在了花家。
那時候的花家還不在桃花洲,門下弟子沒有后來那么多,但也十分鼎盛。
花家弟子大多以劍入道,還有一小部分修的是醫。不管修哪樣,每天的功課都滿滿當當。
唯獨云駭,既沒有自己的劍,也沒有可以練的丹方。
眼睛和腿養好后,他實在閑得慌,便每日在花家各堂轉悠。
他問過花家家主,也問過各堂長老,他該練些什么或者,他什么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劍
結果家主也好,長老也好,都是一邊夸他天縱奇才、百年難遇、根骨絕佳,一邊推脫說他是靈臺仙首花信親自收的徒弟,他們不能越俎代庖去教,那就僭越了,還是得等仙首親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