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念聲一出,便沒有必要了。
傳言里,云駭被邪魔吃盡,花信又屠了邪魔,現在看來恐怕不盡然。
更像是云駭成了邪魔,花信殺不得,放不得,便用一道“永世不見天日”的巨陣,將他鎮在此處,封禁了數百年。
那廢仙臺在“我徒云駭”的念聲下短暫沉寂,眾人卻沒有放松警惕。
“這是鎮下去了么”仙門小弟子盯著那廢仙臺,一眨不敢眨。
“難說。”醫梧生道。
“它躁動得十分突然,是因為咱們進了這里,它聞到生人氣味便餓了的緣故么”
“不知,或許是。”
烏行雪聽著他們的議論,正在心里琢磨,忽然聽見蕭復暄低聲道“別動。”
“怎么”烏行雪一怔。
“低頭。”蕭復暄又說。
頸后是命門要處之一,沒人會隨便把那里亮給別人看。烏行雪近乎本能地瞇了一下眼,但還是頷了首。
蕭復暄手指碰到他后頸時,他頸側的筋骨緊了一下。
那感覺十分怪異,好在蕭復暄只是抹了一下便收回手。
烏行雪抬手揉摁著后頸,蓋過剛剛殘余的溫度,抬眸問道“怎么了”
蕭復暄擰眉道“多了一道印記。”
烏行雪手指一頓“印記哪種印記”
提到頸后的印記,他第一反應便是醫梧生、花照亭,以及當初在大悲谷中招的那些人。他們頸后都有過印記,只是被發現時已經抓撓得不成形,難以辨清了。
果然,醫梧生隱約聽見,連忙過來“頸后的印記跟我那印記一樣么”
“同是大悲谷,又是同一處位置,八九不離十了。”烏行雪雖然看不見,但猜也能猜得出。
于是,之前在醫梧生身上怎么也看不清的印記,此時終于現了原貌。
醫梧生驚道“這是供印”
“供印”烏行雪問,“你是說,我這頸后的印記,跟那些童子童女像里的一樣”
“對。”醫梧生愣了許久,摸著自己頸后交錯的疤痕,喃喃道“居然是供印”
言語間,蕭復暄已經把其他人頸后都看了一遍。
烏行雪問“他們有么”
“沒有。”蕭復暄答著,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只有我嗎不公平啊。”烏行雪輕聲咕噥了一句,心里卻盤算著,有什么事是別人沒做、他做了的。
這么一想倒是真有一件點香。
只有他挑了三根貢香,沖著那些童子童女像點了。雖然他本意不是如此,但確實算是進了香火。
如果這供印顯現的緣由就是進香,那么數十年前在大悲谷中招的那些人,倒也說得通了。他們或許在進谷之前,為了求得一路平順,在谷口的仙廟里,沖那位早已不在的大悲谷山神進過香。
于是被鎮在山谷地底的那位,慷慨將他們納為了信徒。
“為何會是供印”有人不解道,“那不是神仙廣納香火才用的么”
“一個道理。”醫梧生怔怔開口,“神仙用了,那些刻有供印的神像、仙使所收香火供奉,都歸于神仙本尊。若是邪魔用了”
若是邪魔用了,那些刻有印記的人所吞吃的東西,也都歸于本尊。
醫梧生忽然覺得這一切可悲可笑,他和花照亭掙扎求生二十多年,到頭來,就是給人當了一尊“童子像”,無知無覺地供養著大悲谷地底下的這位。
“啊”那仙門小弟子急忙掏著錦囊,對烏行雪道“幸好,幸好我們帶了無夢丹,出了這種印記要趕緊吃一枚,能化解。”
烏行雪接過來,有些稀奇地看了手指間的圓丹,又把它還給那小弟子,“我不用,留著吧,給我浪費了。”
“怎么不用”小弟子急了,“若是不吃就會被邪魔附體,你會變成魔頭的”
“恐怕附不了也變不了。”
“為何”小弟子懵了。
就見烏行雪沖他笑了一下“因為我本來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