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托夢給他們,說東南西北還各缺一點仙氣的“神仙”
烏行雪瞇著眼,穿過那片明藍色的火焰看去,在火光慢慢落下的時候,他終于看清了那片晦暗里的東西
那是一座冷石雕琢的樓閣。
并非常用于供奉的仙廟,更像是誰的住處,有臥榻有屏風、有石欄也有飛廊,就像仙都的某一座瑤宮,但那瑤宮又緊連著一座高臺,臺上刻滿讖言。
讖言看不清,但那瑤宮上有個匾額,匾額上應當是有字的,不知為何被鑿去了。匾額只剩一角,余下的砸落在地,隱約能看到一個“風”字。
坐春風
“坐春風。”
烏行雪腦中閃過那三個字時,蕭復暄也沉沉開口,以至于他分辨不清誰在先。
“這是何地”烏行雪靜靜看著那座高臺,又看向那片飛檐。
蕭復暄沉默許久道“廢仙臺。”
烏行雪輕輕“哦”了一聲。
想必那些被廢的神仙,都曾經在那座刻滿讖言的高臺上站過。一個廢仙的地方,怎么取了“坐春風”這種名字,真是平白辜負了春風。
這廢仙臺修在這里,意味再明顯不過了,一看就是用來警示某個人。
烏行雪想到這處圓室里有三十三座神像,相比之下,就顯得那孤零零的云駭像格格不入了。
寧懷衫和方儲對這三十三座神像依然反應極大,又吐又難受,想必這些神像上依然有一些仙力,應當是那些童子、童女像長久供奉形成的。
而他們兩個對云駭像卻毫無反應,說明云駭被真正格了仙名。
如此看來,這廢仙臺警示的是誰,不言而喻。
烏行雪想起蕭復暄所說,當初云駭被邪魔吞吃,死在了大悲谷。引得花信負劍而下,屠盡了大悲谷的邪魔,然后修了這座墓地,供了云駭的神像,后來又陸續供了其他神像。
之前他就有過幾分納悶,既然師徒情深,既然要供奉死去的愛徒,為何把墓穴沉在地底,不讓凡人接近
現在想來恐怕并非是單純的供奉。
那道明藍色的火焰始終在燒著,像一道屏障,隔在眾人和那座廢仙臺之間。
火光之下,那廢仙臺就像一座墳冢,死死壓著冢里的東西。
從那砸落的牌匾看來,那墳冢動過。
火光太盛,明明滅滅的光亮映在三十三座巨大神像上,映在他們半垂的眸間,乍一看,就像是眸光動過似的。
“師兄我怎么覺得那神像好像在看咱們”
“是我多想了么那座神像似乎比之前更側了一些。”
“火光照的罷。”
三十三座神像腳下,石板溝壑之間似乎有微微的光亮相牽連,就像布下的陣局隱隱流動著。
“蕭復暄。”烏行雪偏頭問道“你說這些神像是一個陣,這陣是做什么的”
蕭復暄看著地面縱橫交錯的隱隱光亮,道“鎮邪魔,或是鎮殘魂。”
他靜了一瞬,又道“使其永世不得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