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娥他們破爛的衣裳里還有幾捆沒碎的貢香,烏行雪彎腰抽了三支出來,在石壁上取了一盞油燈點了,捻著香柱在那枚碎陶邊燒了一會兒。
就見那細細裊裊的青煙忽然朝某個方向散去。
“這煙怎么了”仙門弟子瞧過來,伸手招了招說“洞里現在也沒風啊。”
“難不成在指向”
眾人相視一眼,當即跟著青煙往前走。
他們沿途經過數不清的孔洞,又找到了近二十個童子童女像,每一個打開,里面都有慘死的尸首。它們都曾在里面抓撓掙扎過,于是陶像里面血痕交錯、一片狼藉。
蕭復暄每個都挑到了一枚碎片,碎片的血痕之下,是被抓爛的供印。
不知走了多久,醫梧生咕噥了一句“這怕是已經走到大悲谷盡頭了”
話音未落,他們跟著青煙拐過一個岔道,進了一處巨大的圓室,醫梧生忽然就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圓室中立滿了高高的神像。
那幾個仙門弟子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們進過尋常仙廟,里面的神像沒有這么高。有些城鎮入口、津渡進港處也立有神像,倒是極高,卻沒有這么多。
大多是刻于木柱、石柱上,像這樣巨像林立的場景,他們是第一次見。
那種揮之不去的壓迫感,讓他們噤聲不語,甚至不敢多看。
但他們還是忍不住看了。
“這些神像,跟墓穴最外面那尊一樣我一個都不認識。”仙門弟子面露震驚,“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陌生神像聚在一塊兒。”
“前輩,您呢您認識么”
醫梧生搖了搖頭,他仰著臉,目光一一掃過去,良久之后道“都不認識。”
寧懷衫和方儲一進這地方,感覺自己能原地吐他個三生三世。
他們一臉菜色,喉頭下意識滾動了一下,卻聽見自家城主輕聲問“在這你們也想吐”
寧懷衫摁著嘴,咽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半晌才道“難道我們不該吐”
方儲搭著寧懷衫的肩,已經彎下了腰。忍了半天,忍得眼珠子都綠了,轉頭問烏行雪“城主我之前就想問了,為何你對神像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又要嘔,怕對城主不敬,連忙把頭埋在寧懷衫肩上。
被寧懷衫警告道“你要敢吐我身上,我跟你沒完,我認真的。”
烏行雪倒是一臉坦然“我哪知道為何沒反應。”
寧懷衫憋著綠臉看他,良久“噢”了一聲,心說對,城主不記事,知道為何估計也忘了,嘔
操。
他倆實在不行,擺著手連滾帶爬地退了回去。
留下烏行雪百思不得其解。
他納悶地問蕭復暄“你先前說過,這里不止云駭一個不得善終的神仙,想必這些神像都是”
蕭復暄正看著那些神像。
他臉上并無意外之色,卻又一個不落地掃過所有。就好像他明知這里會有哪些人,卻依然在找著什么。
等到看完所有,他斂了目光,平靜答道“嗯,都是。”
那就奇怪了。
烏行雪心里犯著嘀咕如果都是像云駭一樣被打回了人間,那這些神像所雕之人,其實早就不算仙了。
既然不算仙,又被人間遺忘了。那么這些石像就不該對寧懷衫和方儲這兩個小魔頭有什么影響。
畢竟之前,他們見到云駭那座神像的時候,也沒多大反應。
他正要開口,就聽一個小弟子驚呼“這龕臺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