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大人醍醐灌頂。
他突然反應過來之前“咔”那一下的接骨究竟是怎么回事,頓時有點想笑。
可笑歸笑,為了避免這位李家公子再被“咔”幾次、接幾回骨,烏行雪老老實實將手抽了回來
他手腕一動,那李家公子只覺得手里一空,仿佛抓的是兩綹清風。
結果這么一抽,李公子更急了。
這簡直坐實了兩位救命之人正有要悄悄離開的意思那他能答應嗎
必然不能。
東江沿岸一帶的人慣來淳樸,有時候為了送人一袋瓜果,或是好友近鄰之間搶著結一桌酒水錢,都要連拉帶拽、連撲帶抱。
更何況李家公子呢。
據說這李家公子有時為了搶付銀錢,那真是熱情似火。
他行走城間二十余年,沒有人熱得過他。
但這一點烏行雪并不知曉,也從沒有領教過。
他抽回手后,正帶著滿眼笑意要逗蕭復暄。剛欲開口,便瞥見余光里人影一動。
就見那李家公子又連掙幾下,兩手一伸
烏行雪當即腳尖一轉,轉到了蕭復暄身后。眼見著那李家公子胡亂之下要去撲蕭復暄了,烏行雪抓了蕭復暄的手,將那裹著玉色長鞘的劍朝前一挑
于是李家公子緊緊摟住了蕭復暄的劍。
蕭復暄“”
又抱人又摟劍的
他轉頭看著烏行雪,毫無起伏蹦了一句“我救他作甚。”
那表情實在好笑,烏行雪扶著他的肩笑了好半天。
會哭的孩子有蟲吃。
總之,這位李家公子靠著那股百折不撓的勁,還有抱著靈劍還敢死不撒手的勇猛之氣,硬是拖住了烏行雪和蕭復暄的腳步。
不過真正讓他們選擇多留片刻的,還是天氣和風浪。
原本稍有好轉的風浪又掀了起來,雖然船已行過那九曲十八彎的多山地段,但難保不會再遇險境。
本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意思。
天宿大人一邊滿臉寫著“多余救他”,一邊倚著桅桿成了這船上的“定心丸”。
就是這定心丸煞氣好他娘的重。
李家公子徹底清醒后,所見的第一個人就是蕭復暄。他迎著天宿大人半垂的眸光,訕訕爬坐起來,又訕訕撒開手,把拿命摟的劍恭恭敬敬遞出去。
蕭復暄抬了手,那靈劍便自動飛落進他手里。整個劍鞘花紋都流轉著淺淺的金光。
李家公子一看那金光,眼珠子都變得晶亮,登時忘了怕,開口問道“二位是神仙嗎”
“不是。”蕭復暄答得斬釘截鐵。
李家公子滿臉寫著“你謙虛,我不信”,于是他又轉而看向烏行雪。
一身白衣的這位氣質颯沓如春風,想必是個好說話的,應當不會只有那硬邦邦的一句話。
李家公子這么想著,又眼珠子亮晶晶地等著回答。
烏行雪哭笑不得,道“確實不是。”
死而復生之后,他和蕭復暄體內也沒有了仙元。一身修為倒是重拾了回來,會的那些術法也依然還會,符咒傀儡之流也依然能使,或許還有數千年甚至更久的壽長。
但他們確實不是九霄云上的仙了。
至多能稱一句半仙之軀。
李家公子聽了回答,倒也沒有流露出半分失望之色,依然眸光晶亮地說“就算不是
那天上的神仙,也是人間仙客。”
他拱手行了個禮,道“先前為了讓二位多留片刻,實在有些莽撞失態,是我唐突了,希望二位不要介懷。總之,多虧了二位及時相救,否則我怕是已經成了這東江底下的一只死鬼了。”
“還得連帶著賠上一群人。”他勾頭朝船艙里看了看,“人家各個有老有少的,若是真折在這東江里,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烏行雪打量了他一番,戳著蕭復暄的腰肌,傳音道
「這人有點意思。」
「生得像個紈绔,留人時像個潑皮,這會兒稍作收斂又有了幾分文人樣。」
蕭復暄瞥了一眼他的手指頭,傳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