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臺崩毀消亡似乎只是一夕之間的,很快,快到們來不及反應。好像就是太陽落下山去,寂靜一夜,又一如往常升了起來。
但烏行雪來說卻并非如此。
不是一朝一夕,更不是短短一瞬,是漫漫不知盡頭。
當年他由仙成魔,坐在落花臺的滔天大火里,烈火焚身、靈魄撕裂、仙元盡碎種種加之于身的痛楚,都抵不過這次。
因為這次是他最抗拒的種死寂。
這與當初的三年靜坐不一樣。在靜坐的三年里,他至少知道自己氣勁正在流轉,靈魄正在休養。
這次卻什么都沒有。
就好像他其實已經死了,只是自己尚未知曉。
其實烏行雪確實是死了的,就在天道徹底崩毀的一刻。
他先前責問靈臺時說過的些話,在一刻得到了印證
它確實有了“生死”,確實有了“善惡”。
所以它在消亡之時衍生出了它本不該有的東西,凡常稱之為不甘,仙門中則稱之為臨終之前的“怨恨”。
凡怨恨會纏繞在殺他的身上,靈臺消亡時,些“怨恨”如云如龍,如天之蓋,統統砸向了與它因果最深的兩個、是親手將它送向覆滅的兩個。
沒能在強弩之末下再承受這樣的怨恨。
所以,在靈臺崩毀消亡的個瞬間,蕭復暄和烏行雪其實都是死了的。
這間還有一個凡常掛口中、卻又總無從印證的東西,叫做“一報還一報”。
無從印證是因為這并非規整的平衡,并非必定的道理,沒敢說它一定會來,會在何時來,它永遠無預料。
它之所以存在,僅僅是因為行天地間,任何善惡都會留下痕跡。有記得,就或許有會還回去。
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個在神木樹底、雷劫聲中豁出過一命。
他自己都已經不記得了,卻在又一次將死之時,來了故的后續
天道“怨恨”砸落到蕭復暄身上的一刻,久違間的神木之力光華盡顯,抵了一切。
于是,他在死去的個瞬間新生,曾因雷劫碎的靈魄復歸完整。
時隔數百年,善意和庇佑終有結局,一報還一報。
曾經,間有過一個傳說。說落花臺最的崖石之上有一株參天神木,華蓋如云。它悲憫有靈、記刻生死。
不論是顯貴還是乞兒,不論有惦念還是無問津,在棵樹上,永遠生是繁花,死為落英,燦若云霞。
傳說株參天神木,常一生能得見兩回。一次是呱呱墜地,一次是將死之時。
后來白云蒼狗、物是非,連傳說都已銷聲匿跡,間自然再無能得見。
這一次,蕭復暄“見”到了。
他在將死之際,于一片黑寂之中恍然看見了一片崖,崖上是融融樹影。
直到他感覺自己提著一把劍,艱難地走向崖。他才猛然反應過來,他并非真的“看見”,是想了起來。
他在這一的將死之時,終于想起了上一的末端
他穿過葭暝之野的狼煙戰地和無邊死寂,走上片崖,在神木腳下以劍支身,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