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天宿剛才真聽了方儲的提醒,抬手去擋頭頂的劍。那背后命門便徹底敞露,根本來不及擋。
萬幸,他沒有。
天宿恰到處轉身了
還
方儲看著那邊,臟差點蹦出來,又猛松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呼出去,他的瞳孔就陡然縮了下
因為他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靈王清清淡淡的嗓音響在他耳邊,說“別看熱鬧,該送你走了。”
方儲差點靈魄出竅
他這才猛反應過來,那個轉去天宿身后的靈王依然是個虛招,真正的靈王在他這里。
而這接二連三的虛招和根本分辨不出真假的劍影、身形,都只發生在瞬間。快得叫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偏偏那些虛招分的威壓和氣勁,都是實打實的。否則根本不足以去騙天宿。
這就比在瞬間,將自己分為三,放在任何個人間仙門家主或是邪魔身上,都要極費靈神。
但在靈王這里,卻如吹灰。
不過方儲根本來不及想這些。
他只看到靈王虛影所在之處,劍招伴隨著驚雷電光響徹片,連周遭的山野都嘩然作響,崖石炸裂。
而天宿的身影就沒在塵煙里。
完了。
看穿第個虛招已是不易,第二個天宿避不過去了。
方儲被靈王帶往“現世”的那瞬,滿身冷汗俱下。
然而他們剛轉身,就見寒光浮動,本該困在驚雷電光里的天宿,正長身而立,扶著劍擋在他們面前。
靈王身形剎。
天宿低沉的嗓音響起“虛招騙不到我。”
方儲這輩子的跳都砸在這刻了,簡直大起大落。
他聽見靈王嘆了口氣,幾乎沒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既然虛招騙不了,那就只能動真的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方儲身邊已經空了。
驟然而起的狂風掀得他根本繃不住身形,狼狽滾了圈,撐了滿身結界去擋,卻崩出了無數細小傷口。
他吃痛悶哼聲,半跪在。
再抬起頭,只見雪亮光芒晃得他眼前片煞白。他聽見兩劍擊的鳴音,等到白光緩和,他只看見兩道劍光悍然而去。
他生生見識到了何為劍劈山海。
亂線上的天宿畢竟只是蕭復暄的本軀殼以及抹靈,要以這抹靈原擋下靈王真正的劍,根本不可能。
于是他抵住劍刃之,身形已在劍壓之下后掠數百里。
他們上瞬還在某處城郊,下瞬就到了連綿山間。
后面有層巒疊嶂和聳山崖,天宿原本要借嶙峋山石橫繞下,擋過那劍。卻在將要繞過掠過,隱約聽到了山里有人聲。
天宿怔,轉眸瞥去。
就見十二里燈火如龍,從群山之中蜿蜒而上,直抵天邊。隱約可見茶酒旌旗伴著喧囂人語,在風里揚展。
他們退數百里,所落之處居然是落花山市。
倘若真的借山石擋下這劍,斷裂的山崖便直直砸落進山市之中,那又將是場無端災禍。
天宿身形頓,于半空改了主意。
以那抹靈魄生生接下靈王劍。
劍氣毫不避擋,重重接之,天際九霄雷動。數百里的云霧都被猛吸而來,在那處流轉成長長的云渦,通天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