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永遠只錯失一步的感覺,與其說是戲耍,不如說是懲戒。
仿佛靈臺天道在借這一個又一個地方,讓他們明白,有些爭斗不能叫爭斗,而是徒勞。
這就像在回答之前烏行雪的責問
它要世間有善有惡,便有善有惡。要世間生死無常,就可以無常。它要換個人間,那就誰都不能擋。
他們一直試圖將亂線上的靈王引過來,讓對方親眼看一看那些端倪。但靈臺永遠快他們一步。
如此下去,眼看著就要變成僵死之局。
余光里,蕭復暄長劍一挑,一抹白色浮了起來。
烏行雪轉頭去看“那是何物”
蕭復暄接了,在指尖捻了捻道“經幡。”
烏行雪愣了一下,這才想起眾仙之中,常用經幡的只有一個人“云駭”
“我先前不動這陣,是擔心無端驚動布陣之人。眼下陣局如此”蕭復暄沉聲道,“花信一定來過。”
確實,大陣被毀,花信若有意識,必能感知到,不可能端坐不動。一定會想辦法前來。
倘若是別人來毀陣,花信無論如何也要擋下。可偏偏來毀陣的是云駭
烏行雪道“怪不得挑了云駭來。”
面對如今已是邪魔的花信,只有云駭才有可能在交手中占上風,將這陣局毀損至此。
“那花信呢”烏行雪疑問道。
看這滿地狼藉,落下風的人恐怕下場不會好,只是不知會糟糕到何種程度。
“畢竟是亂線,匆匆趕來也只會是靈識。”蕭復暄長劍出鞘,四下掃看著,沉沉說道“若是交手之下受了重創,靈識被打散反而歸不了軀殼,只會困留此地,恒久不見天日。”
他說著,似乎探到了被打散的靈識,當即轉身,長劍橫掃之下,劍影四出。
散如浮塵的靈識在罡風裹挾之下聚于一處。
下一刻,金光劍影穿過那蓬浮塵悍然楔進泥石里。
云駭原本收攏經幡,直奔太因山去,想要趕往靈臺。他想見一見靈臺上的仙首,看著對方好好端坐在高椅上,身邊跟著仙氣化生的白鹿,掛著一盞照世明燈。
但他走著走著便慢下步子。
他莫名又想起了那句“愛徒”,想起殺招直貫下去時,那人看向他的眸光。還有那個匆匆趕來的幫手,脫口叫道“明無仙首”時,嗓音里似乎驚慌大過算計。
更何況
為何會有邪魔知道,一聲“明無仙首”能讓他心神不寧
云駭猛然剎住步子。
片刻之后,他轉身返往大悲谷。身形之疾,迅如雷電。
他此生從未趕得那么快過,快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等到他回到谷底時,連眼睛都燒紅了。
他繞過彎彎曲曲的山壁,拐過最后一道崖石,剛巧看見天宿的金光劍影轟然落下。
劍鳴聲嗡然響起,震徹大悲谷底。
云駭在那片虛影之中茫然僵立,良久才明白過來
那是天宿上仙的詰問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