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懷衫并不知曉那些過往,只知道眼下這會兒,他在臥房里呆得鼻子反酸,心里難受,實在有點呆不下去。
于是他借口“燒個湯婆子”以及“找幾件厚衣來”,匆匆躲去了偏房。
蕭復暄渾不在意,甚至沒有聽清寧懷衫又說了什么。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叫著烏行雪的名字,不厭其煩。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自封在屏罩中的人極輕地動了那雙通紅的眸子朝旁瞥動一下,于是烏行雪看到了自己被人握著的手。
那只手筋骨長直,瘦而有力,如今卻不斷筋骨爆斷、鮮血流注。
都說十指連心,那滋味應當痛極了,但那手指卻根根扣在他的指縫里,分毫沒有后縮過。
烏行雪看著那片刺目的紅,忽然抬手想要擦去那只手上的血。
被對方反手牽住的那一刻,他輕輕一怔,終于從纏裹滿身的回憶里脫離出來。
烏行雪抬起頭,隔著屏罩看向面前的人。良久之后,輕而沙啞地叫了一聲“蕭復暄。”
叫出這個名字時,他身周自封的屏罩緩緩褪下去,長眸卻倏然蒙上了一層紅。
蕭復暄就是在那個時候,探身過去吻他的。
他心臟被狠狠攥了一把,跳砸得很重。但他的吻卻很溫柔,連呼吸都很輕,像是生怕碰傷了什么。
那些吻落在烏行雪眼尾、鼻尖和唇間,一下一下地觸碰著。
他能感覺到被親吻的人從繃直到慢慢松下來,再到最后,扣著的手指居然極輕地發著抖。
人常會如此,倘若之前繃得太緊、承受的痛苦太多,突然卸下力來,反而會有明顯的顫抖。
可烏行雪從來不是常人,他從未如此,這是此生第一次。
他極輕地抖著。看著蕭復暄垂眸吻著他每一處筋疲力盡的地方,每一根手指。
再后來,他就被擁進了懷里。
他被抱住了。
很奇怪,明明他們之間有過一切極致親昵的事情,旖旎溫柔或是愛欲纏綿,但他還是會被一個擁抱安撫下來。
他下巴抵著蕭復暄的肩,聽著對方問他“烏行雪,還疼么”
“不疼。”他下意識輕輕應了一句。
應完他靜了片刻,忽然道“其實”
他頓了頓,輕眨著眼睛低聲道“其實是會有一點難受。”
他裝樣子時常說“害怕”和“難受”,真正臨到頭來卻總是不吭一聲,只在這一刻,他忽然想卸了勁,對蕭復暄說一句“確實很疼”。
他說“蕭復暄,我夢到了很多事。有仙都的,也有人間的。”
“我還想起來跟你聊過鵲都。”
“所以當初,我跟你說我來自鵲都,你就已經明白了,是么。”
“那后來呢,那些易容你也都認出來了”
“怪不得每次易容你總要動我的眼睛。”
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說完靜了很久,闔了眼眸輕聲道“蕭復暄。”
“嗯”
“二百三十多年真的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