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神木虛影相差甚遠,完全是兩種模樣。
寧懷衫正在腦子里胡亂猜著、又胡亂推翻,忽然聽見方儲道“你這一句話沒頭沒尾的,有什么弄不清的,回頭去問城主不就行了。”
寧懷衫下意識道“問城主有什么用,他進了一趟蒼瑯北域,什么事都忘光了。現在對雀不落還沒咱倆熟呢,還問他,說不定他要反過來問咱”
“倆”字沒出口,他忽然剎住了話音,籠在袖子里的手指猛地一緊
不對啊
寧懷衫腦中雷霆轟落烏行雪什么都不記得了,這點他跟方儲再清楚不過。方儲怎么可能會說出“去問城主”這種話
他猛地抬了眼,眸光穿過門縫看向外面的人。
那一刻,門外的“方儲”也是若有所思。他聽見方儲那句“城主什么事都忘光了,對雀不落還沒咱倆熟”,眼眸極輕地瞇了一下。
在他若有所思的時候,照夜城那座“禮”宅的主人忽然有了動靜。
封薛禮原本正不緊不慢地在“弟子堂”里點燈,三十多盞精巧的籠燭將弟子堂照得光明徹亮。點到最后一盞燈時,他動作頓了一下。
下一刻,他直起身朝某個方向望了一眼,提著燈便朝門外走。
笑狐一愣,連忙閃身跟上,問道“少爺,這是”
封薛禮道“出門。”
笑狐“去哪兒”
封薛禮“雀不落。”
笑狐一愣,不解道“先前少爺不是說,不用去雀不落,那邊自然有人看著”
封薛禮“是啊。”
笑狐“所以現在是”
“禮”宅大門在封薛禮腳前無聲洞開,他提著燈邁過門檻,一瞬間便融進照夜城的霧里,朝雀不落的方向去了。唯有聲音平靜地落在笑狐耳里“正是有人看著,才知道是時候去一趟了。”
蕭復暄軀殼有損,烏行雪劫期未過。雀不落的主人還忘了所有前塵舊事。
若是等待時機,還有比這更合適的時機么
幾乎是眨眼的工夫,照夜城極南處的雀不落門前便多了兩道身影,正是封薛禮和追上來的笑狐。
封薛禮抬了一下手指,雀不落的天宿結界便被什么撞擊了一下,在金光隆動中發出一聲宛如鐘罄的聲響。
那聲音響了三下,就像有人在彬彬有禮地敲著門。
但明白的人卻知道,倘若這結界不是天宿所立。三聲彬彬有禮的“敲擊”結束,結界已經碎裂成灰了,立結界的人更是會一并受到重創。
不過,沒等雀不落里的人有什么反應,雀不落周遭的賭坊、酒肆里的人先行遭了殃。
那些人在這三聲敲門之下,靈魄就像遽然受到了極重的轟擊。幾乎所有人都“嘩”地吐出一口血來。僅僅是一瞬間,賭坊、酒肆里的人就少了大半,退避開來。
而雀不落門前的封薛禮卻依然面容平靜,置若罔聞。他甚至斯斯文文地抽了一道符,隨風送向結界,就像文人書生去誰府上拜訪一般,還要遞個名帖。
帖上省了姓氏,寫道聽聞城主歸來,薛禮特來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