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娘月初生了個哥兒,孩子哭聲弱,身體也小,臉上、身上帶著青紫,她婆母說這是不詳壞東西,要把這孩子溺死,我去的也趕巧,攔下來了。”
“黎春姐,你要是得空能不能去一趟我不敢塞銀子太多了,這老太婆就是吸血的蝗蟲,不能讓她得了甜頭,那林巧娘娘家也是弱勢,一大家子根本沒依靠指望。”
琳娘先是心中不忍,急說得趕緊去吧,說完覺得不好,她怎么拿了主意,忙看母親和黎春阿姐做決定。
那自然要去。黎春說“我今日就去。”
“外頭天陰沉,你今日動身,出了城要在外頭過夜,不然我回府找了護衛,明日一同前去”陳二娘問。
黎春“早去早了。”不過二娘說得對,她一人不成,得叫了男人才成。
“我去喊蘇石毅怎么樣”王堅問,林巧娘家里情況蘇石毅也聽了些,要是他出面,定也可以。
黎春嗯了聲,“再多叫一些。”
“不用,生臉不如熟臉,蘇石毅過去,廠里有男工,還有縣衙的衙役,多少賣他幾個面子。”王堅覺得他們這兒叫人多了,路上也耽擱。
“那就我和蘇石毅跑一趟。”
黎春咬牙說。
為了快,黎春本來是想騎馬的,可蘇石毅說你又不會騎馬,還是趕馬車吧,萬一林巧娘孩子要來昭州,沒出月子的孩子不能見風
這一通說辭,黎春只能坐了馬車,由蘇石毅趕著車。
黎周周是林巧娘家的孩子接到了救濟院才聽王堅說了原委,因為先知道了結果,因此聽得時候除了生氣一些外,其他的都還好母子平安就好。
黎大是氣得少吃了半碗飯。
這事避著福寶說的,可福寶帶著汪汪偷偷聽到了,聽得他嚇人還有不解,出來問大家,“為什么哥兒就是禍害就要溺死了”
顧兆都顧不得說福寶偷聽這事,而是想著辦法如何解釋。
可沒用,這是福寶第一次知道哥兒是賤命這一說。
自然黎家人不可能這般說,說的委婉找了借口比如因為孩子身上青紫才視為不祥,這是沒道理的,孩子青紫怎么不說是在母親肚子里被勒的
但福寶聰穎,還是察覺出了不對。他想的才是。
當天夜里,黎周周和顧兆陪著福寶說了睡前故事,可福寶興致缺缺,還是提不起興趣,還安慰爹爹和阿爹不用擔心他。
這咋能不擔心呢。
黎周周快心疼壞了。顧兆想了又想,還是用一種委婉又直白的話說“這個時代的人分尊卑,分貴賤,你看同學為什么對你尊敬害怕,不敢同你吵架斗嘴,這是因為你爹是做官的。”
“如果你爹只是做買賣的,那是商賈,只有富。自然,花了大筆的銀錢,也能享受便利,讓人叫一聲少爺,可在世上地位還是輕。”
福寶想起夫子說同學紈绔子弟,他的同學家中應當很有錢,可夫子就沒因為錢財看重這位同學。
“一個人的出身他不能決定,比如你不能決定你是我和阿爹的兒子,阿吉只是一個廚娘農夫的兒子,汪汪只是一條狗而不是人,但人可以做出改變。”
“自然阿吉能讀書能科舉可以做官,福寶你卻不可以,哥兒不能科舉。”
“為什么”福寶皺著兩條小眉毛,第一次生氣,真的生氣。
顧兆“這個規矩是皇帝立的,自然也能打破改變,可比較艱難。你看,你享受了便利,卻也因為哥兒身份失去了一些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