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工錢自是高興,你一言我一句,說了要給家里買什么、帶什么、補貼什么,各家有各家的憂愁,有些錢還沒捂熱,流到別的去處了。
“不提了,我家男人老實,那便只能這般湊合過著,難不成還要我上吊去現在已經好多了。”女工說。她家婆母偏疼幺兒,如今小叔子年歲長成了,該娶媳婦,這娶妻的錢自然是公家出。
可婆母說她在廠里做工,定是留了一些私房錢,讓他們二房多出些。
女工是要死說沒留私房錢,可她男人給說漏了嘴,婆母便撂了話,若是她不多出一些,那以后發工錢了,婆母就跟著,你說沒存私房錢,那好啊,直接充公給我,這以后我信你的話。
能如何只能認了。
柴米油鹽各家官司斷不清,不管怎么說,發工錢日子是高興的,以及如今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第二天,各廠放工錢了。中午剛過,四個廠子大門口外頭就陸陸續續來人守著了,這些都是廠里工人的家屬,有哥哥父親的,也有丈夫婆母的,一發半月的工錢一百多文,這么大筆錢,自然是怕自家女兒媳婦兒媳拿不住,萬一丟了,被偷了,或是被賊人惦記上了。
女人力道小,哪里防得住。
自然是家里人來陪著。
錢是下午放,怕中午放了錢,下午干活工人們老操心,要是丟了就不好了。可即便離下午放錢還有幾個時辰,這些工人的家屬也早早候著了。
下午四點左右,廠里搖鈴。
正做工的工人們聽見鈴聲還愣了下,“是不是打錯了這就到下班的點了嗎瞧著不像。”、“是啊今日下午過的好快。”、“我看也不像。”
大間的隊長大聲道“白天短了,昨個黎老板發了話,說之后放錢提早三刻時間,按著大間排隊伍,拿了錢的,外頭廠里有家人候著,可以給家里人拿著,沒有的那就等時間到點了下工。”
“不用耽誤大家伙下工回去路上時間了,這也是黎老板心善,擔心遠路的工人。”
眾人自然是高興,紛紛稱贊黎老板心腸好。
“其實我說一句,咱們黎老板虧是個夫郎,若是男子,肯定心不會這般細,想這么多。”
“這倒是,誰能為咱們婦人想啊。”
眾人七嘴八舌依次去賬房,已經排了長長隊伍了。賬房是有兩位,一位發錢的,一位算賬的,還有各大間的領隊拿著考勤表念著名字。
現下的工人是沒人請假缺考勤的,不過也有發燒的,實在是難受來不了了,這是少數極個別,隊伍快,她們大間叫著名字快一半了,旁邊二大間的工人也出來了,在后頭排隊。
一大間的工人拿了錢,有的往門口跑,給家里人送錢,臉上喜氣洋洋很是自豪,她不是賠錢貨了,不是沒半點用光知道吃家里飯的了,如今她也能賺錢,比她前頭哥哥還要賺的多。
“誒呦,娘的好三娘,這是發錢了幸好來得早了。”這是女工阿娘。
“大娘哥在這。”這是家里哥哥。
“發錢了多少”這么是丈夫。
工人“還能多少,不會自己數啊。”
丈夫拿著沉甸甸一包的錢掂了掂,臉上露出了笑,說“我回去先割了肉,等你收工了,再來接你,娘說今個吃肉。”
“其實我也不饞這一口肉,錢還是多攢著,到了咱家大娘能上學年歲,我想送大娘去學校。”
丈夫道“這是應該的,不過也不缺這一口肉吃,學校一年才二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