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潛朝她點了點頭,沒有叫媽媽,只是問“爺爺的頭七還沒過,我過段時間自己過去好嗎”
曾姞記得自己回答“可以,但是我只有今天有時間,下次可能不能來接你了。”
其實她有時間,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完全不想再踏入這條破舊的小巷一次,只要站在這里,就像是有聲音在她耳邊提醒,眼前這個孩子之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經歷過怎樣的拮據苦楚。
沒想到時潛絲毫不介意,反而朝她露出一個笑“好。”
那時候,她只覺得這場相認與她想象中完全不同,這孩子不但對她并不親近,沒有母子之間天然的儒慕,還有些冷漠和叛逆,仿佛只對收養他的老人有感情。
可現在回想,當時的時潛雖然只笑了一下,眼睛卻一直是溫暖的,只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眼睛里的溫暖一點點消失不見了。
曾姞后悔了,她忽然發現,很多以前她沒有在意的忽略的場景其實都留在了她的腦海里。
她記得她讓時潛不要嫉妒賀年時,時潛故意拿話氣她,眼底卻是受傷的表情。
她記得有天晚上下樓喝水,剛走到一半就打開的走廊燈,她只讓時潛早些睡覺,卻忽略了他亮起又熄滅的眼神。
她還記得賀年演奏會前幾天,她與賀澤討論細節時,見時潛路過便想詢問時潛意見,當時時潛說“關我什么事。”那時她以為時潛依舊排斥賀年,說的是賀情不關他的事,現在回想才意識到,從時潛踏入賀家開始,整個賀家就從沒接納過他。
所以當時時潛說的是你們家的事,關我什么事。
曾姞眼眶很快紅了,她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從那時候起,時潛就已經不認為賀家是他的家,不認為他們是他的父母兄弟了。
賀遠照依舊在說話“時潛修為應該不低,按照他們的算法肯定比殷先生厲害,如果我們能夠和他修復關系,到時候去神州的事情就不用愁了,而且以他的實力,咱們一家去了神州也能有好日子,就是這邊賀家的產業不能落下,必須要留人管理,好在老大現在能獨當一面了,就是不知道”
曾姞“不會。”
賀遠照一頓“什么不會”
曾姞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嗓音略微沙啞“他不可能原諒我們。”
“你說什么呢”賀遠照皺眉“我們是他親生父母,沒有我們哪里來的他這么好的天賦再說了時潛那孩子的資料我派人重新查了下,是個重感情的,以后我們好好對他,他難道還能生一輩子氣”
曾姞搖搖頭,目光看向扶著賀炎往這邊走來的賀年“既然我們選了年年,就不要再往小潛面前湊了,他不愿意看到我們,我們死纏爛打也不好看,何況年年也會傷心。”
賀遠照“什么死纏爛打,親生父母看孩子天經地義,還有年年一直挺懂事,就是敏感了點,你別和他說就行了,再說了,年年也有修仙天賦,有小潛為他鋪路,兩兄弟同舟共濟,不是更好”說著賀遠照警告地看了曾姞一眼,抽出她手里的卡收了起來“年年他們回來了,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知道。”
曾姞抬眸,看到扶著賀炎的賀年和跟在一邊大兒子,眼底的痛色終于褪了些,不論如何,她還有三個孩子,而這三個孩子相處和睦,都是她的驕傲。
“媽媽。”賀年松開賀炎,看到曾姞眼眶發紅,柔軟的聲音問“您沒事吧”
曾姞壓下心底依舊還在泛濫的情緒,拍了下賀年的手,目光轉向賀澤“小炎沒事吧”
賀澤點了下頭“醫生說沒什么問題,趙家的修士也幫他把邪氣了,這幾天少說話,過段時間就能好。”
曾姞這才松了口氣,見他們三個都坐下,才察覺到氣氛有一絲不對。
“怎么了”賀炎不能說話,她問的是賀年。
賀年小心看了賀炎一眼,小聲道“我剛剛說話沒有注意,有些讓二哥不高興了。”
曾姞笑了下“你還能說什么讓你二哥不高興的話”
賀年看向賀炎,賀炎冷著臉扭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