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叫就發現“時潛哥又不見了。”
聽到“又”字,賀遠照想起了許多事,臉色沉了下來“他什么時候出去的”
賀年也意識到自己的說錯話了,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抿唇搖頭“不知道。”
賀炎注意到賀年表情,揉了下他的腦袋當做安慰,提起時潛時,語氣卻盡是譏誚“這是我們沒人去請鬧起少爺脾氣了”少爺兩個字加重,嘲諷顯而易見。
曾姞不贊同地看他一眼,但神色也淡了下來“他應該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年年還要試衣做造型,我們先走吧。”
“可是”賀年小聲道“時潛哥等下回餐廳找我們會不會不知道回去呀,這里離家也有些距離了,要不我們還是等等吧。”
賀炎嗤笑“等什么等,造型師已經在酒店等著了,他在不在能比得上你的演奏會重要走吧。”
賀年被賀炎拉著出了包廂,包廂門關上之前,他轉頭看了眼休息區的方向,眼底盡是意得滿志的笑意。
賀家選的飯店地處郊區,周圍林木環繞,山水悠遠,近觀遠眺,一目一景,令人心曠神怡。
只是風景好看歸好看,難走也是真難走,時潛追著那白影從花園到山水,奔過草地,躍過溪流石面,現在追進樹林,連續的高強度運動下又是幾公里疾跑,很快就追不動了。
他倚著樹平緩呼吸,新奇的感受了一下這幾乎毫無靈力的身體,抬頭環視一周,找了根順眼的樹枝,三兩下就爬了上去,曲起一條腿坐在樹枝枝干上,雙手墊在腦后,往后一躺“算了不追了,還是樹上躺著舒服。”
斑駁光影從枝葉縫隙落在臉上,瞳孔晃動重影,他抬起一只手擋了下,閉上眼,晃悠的腿也漸漸停了下來。
時間仿若慢了下來,蟲鳴風聲簌簌,像是穿越的了時光。
“子稚。”
半睡半醒間,他恍惚聽到了腳步聲,踩在草地上,只落得輕微聲響。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咫尺時,那人停了下來,似乎輕嘆了聲,語氣有幾分無奈“果然在這。”
時潛倏地清醒,只一道聲音,便讓他無數積壓的情緒炸開,大片記憶和情緒洶涌而至,他陡然坐起,看清來人,怔在原地。
青年面如白玉,眉眼沉穩,一言一行俱是優雅氣度“金長老說你偷溜進去炸了他的壹號煉器室,是想將永陽秘境融合到芥子空間里你可知一個秘境所蘊含的靈氣,即使是馬上就要消散的秘境,其爆發所產生的能量,也遠不是你目前能夠抵抗的。”他頓了頓,上下掃他一眼,似是放心又像是還依舊擔憂,“等下讓醫師看看你有沒有受傷。”不過一瞬,這放軟的聲音又重新嚴厲“傷好了自去永澤谷禁閉三月,抄完靈術和須彌篇再出來。”
時潛伸出手,想摸摸眼前的人是不是虛影“大哥”
青年挑眉“撒嬌也沒用。”但還是伸出一只手“下來吧”
時潛連呼吸都不敢,緊緊盯著眼前的人,極輕地嗯了一聲,揚起笑臉“你接著我啊。”
青年挑眉“平日里不都讓我讓開些嗎,今日竟讓我扶你。”這樣說著,卻還是扶住了跳下樹的少年,似乎還想說教幾句,但看他濕漉漉的眼神,又軟下了表情,無奈搖頭“清夷和醫師都在你院子等你,等會兒看完了傷記得和你嫂嫂報聲平安。”
“嗯。”
“今日王相公會來家中拜訪,可不要四處玩鬧任性。”
“好。”
“舅舅送來的瑤光弩我替你收了,現在你還無法駕馭,等你及冠再用。”
“嗯。”
青年看他一眼,微動眉梢“今日怎這般乖巧”
時潛盯著青年的臉,幾次想要扯起嘴角,最終卻只是垂下眼眸“我從未乖過。”
青年腳步一頓,抬手摘掉他發間的樹葉,“可是遇到什么不高興的事情了”
時潛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動,視線定在他指尖飄落的那片樹葉上,忽然笑了“今日是我這么久以來最高興的一刻了。”
“炸了煉器室還高興”青年敲了敲他的腦袋,收回視線,加快了步伐“快些,你嫂嫂不知你在哪,還在到處找你。”
眼見青年越走越快,時潛立刻就想要追上去,然而無論他怎么加快腳步都只能看著他越走越遠直到消失。
“大哥”
時潛腳下一滑,摔倒在枯木落葉之上,枝葉脆響,與似乎從很遠處吹來的風聲灌入耳里,帶來重重幻聽,重疊的時光在這聲音中再現,少年面上的悲慟褪去,轉為迷茫。
他看了看滿手泥葉“我怎么在這”
“子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