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炎越看越覺得他笑得別有深意,說不定會更加作妖,慢慢收了不屑的表情,先是看了眼他望著之前就一直望著的手指頭,發現除了陽光落在上面更顯得白皙修長之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就收回了視線,警惕道“你在想什么”
時潛抬眸,不知道是不是剛分了神,眼底還有點突然被叫到的茫然,無害極了“什么”
看起來似乎真的沒聽到他剛才說什么,或者說完全沒放在心上。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發現被卸了力生氣又打了一拳,結果棉花里藏著層鐵板,疼得人立刻扒開棉花去看,結果里面什么都沒有,不僅僅是憋屈生氣,還有被戲耍的憤怒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莫名其妙。
賀炎深吸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時潛變得更加氣人了。
時潛絲毫不在意賀炎在想什么,剛剛察覺到自己神識還在,雖然驟然縮減得連原來的萬分之一都不到,也足夠驚喜了,而且他剛才沉入神識時,發現體內神境雖然破敗荒蕪到連一平米空間都沒有,但之前儲存的木系靈氣還剩了些,盡管這點木系靈氣只能治點普通人的跌打損傷,但至少證明他神境內依舊可以儲存靈氣。
賀炎以為以時潛至少要反駁或者生氣一下,誰知人一臉茫然,像是賀炎一滯,“你沒聽我說話”
時潛將指尖的木系靈氣逼回體內,聽到聲音隨意點了下頭,“嗯,知道了。”
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讓賀炎臉色一陣黑一陣紅,正要說什么,就聽樓下有人問“小炎,小潛還沒起來嗎”
賀炎狠狠瞪了時潛一眼,轉身出了門“年年的演奏會是你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能在圈子里露臉讓人認識你的機會,你要是慢了,我們家可沒人會等你。”
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只是關門的巨響,還是毫無保留地宣泄了主人的脾氣。
時潛像是沒有聽到,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往床上一倒,深深陷入了柔軟的被子里,緩緩閉上了眼睛。
活了兩世,還能再次重生,這到底是老天的戲耍還是恩賜。
時潛將手搭在眉間,擋住了落下陽光,陰影下睫羽顫動,喉間哼出一聲輕笑,似譏似諷。
又有人來叫了兩輪,時潛才起身洗漱下樓。
長長的餐桌上里已經坐了五人,主位男人相貌儒雅,戴一副金絲邊眼鏡,嘴角帶著笑意,正在和左側的少年說話。那少年相貌清秀,眉眼彎彎,不知說了什么,直接將主坐的男人和對面的女人都逗笑了,就連另外賀炎和另一個神色沉穩的青年,也都帶了笑意。
這樣一家五口的溫馨畫面,在時潛出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主位的男人掃他一眼“要叫幾次才下來”
右下座的女人也道“小潛,媽媽昨天不是提醒過你早些起來嗎”
左下座的少年打圓場“爸媽,時潛哥可能就是累了,聽張嬸說時潛哥昨天晚上回來得也挺晚的,睡遲了也很正常。”
賀炎嘲笑“我剛上去的時候他就醒了,人不下來就是不想下來,你看看你給他說話他領情嗎。”
賀炎話落,賀家五口的視線都落在了時潛身上。
時潛本來沒打算參與賀家的溫馨早餐時間,然而下樓必須路過餐廳,這會兒被人叫住,見桌上菜色不錯,恰好也感覺到了餓意,他就干脆停下了腳步,直接走到一個空位坐下,轉頭向躲在一邊的一個阿姨笑了笑,“麻煩拿一套餐具,謝謝。”
阿姨下意識點點頭,正要轉身,又停下看主家臉色。
曾姞對阿姨點點頭,看向時潛時,眼底帶著不認同“全家人都在等你一個人,這樣很不禮貌,等下回來我們去買個鬧鐘,以后不要再這樣了。”
賀炎嗤笑一聲“買鬧鐘媽,這年頭誰還用鬧鐘啊,想要早起手機上調幾個都行。”
曾姞不言,目光看向時潛,似乎在等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