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敘之“當年罪妖出逃,萬象谷排除妖將全力追擊,卻未找到一妖,僅有的一次蹤跡,是一只金烏被煉化的尸體。”頓了頓,“骨烏煞重,還余一縷元神,充斥邪氣。”
時潛挑眉“那是多少年前”
“一千九百年前。”
“那不是人妖大戰之后嗎”腦海里有什么東西閃過,他倏地抬眸“既然還有一縷元神,那他其他元神也不見得全毀,那金烏的遺骨現在在哪”
白敘之“玉山山下。”
黑木高林,煞氣繚繞,還未近前就已經冷得徹骨。
時潛跟著白敘之,進入了之前遇見過狡的樹林,一路向西行,不知走了多久,陷入一片迷障之中。
“抓緊。”
時潛被白敘之帶著,眼前一晃,便進入了一片迷障結界,還未多看,一道白光閃過,再回神時,靈氣消弭,只剩煞氣邪氣混雜的污濁之氣。
他眉梢動了動,倒沒多少難受,只是好奇地極目眺望,想看看這黑漆漆一片里面,金烏遺骨藏在了哪里。
白敘之領著他在能見度連十厘米都不到的黑霧之中穿行,什么也看不見,他卻十分安心,就拉著他的袖口,隨他帶到哪里。
不知走了多久,煞氣漸漸減少,邪氣之中混合了妖氣,越往前,妖氣越重,死氣也撲面而來。
白敘之停下腳步。時潛知道,到了。
一道辟邪符打散了周圍的邪氣,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兩米之外有個大坑,坑內鋪滿了碎裂的殘骸,死氣與妖氣混合著重新聚攏的邪氣,正是從這里面涌出。
“這就是金烏遺骨”時潛上前一步,蹲在坑便仔細看了看,沒過多久,就感到邪氣已經入體,皮肉撕裂腐爛的巨疼爬上神經,他面不改色地嘖了聲“這邪氣濃度還挺高。”
白敘之一把將他拉起,靈氣從交握的掌心灌入他體內,驅散了他身上的邪氣。
時潛彎眸,歪頭看向他面若冰霜的臉“小白龍,我發現你還是很愛生氣。”
白敘之眼底寒意并且因為他的插科打諢減少半分,反而如觸上暗礁的冰川,碎冰凝結封凍,帶來更刺骨的寒意。
時潛臉上的笑意漸漸維持不下去了,他有些發憷地移開視線,想說些什么,莫名巧妙地沒開得了口,只能摸了摸鼻尖,咳嗽一聲。
白敘之“不要讓我見到第二次。”
時潛低著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白敘之,你是不是真的有點喜歡我啊。”
沉默鋪開,邪氣與煞氣被靈氣阻擋,結界之內,隔絕了外界的侵襲,也封鎖了一觸即發的悸動。
白敘之遲遲不開口,時潛抿了下嘴,看上看下就是不看白敘之,裝作很隨意的開口“是因為之前我哪了你的逆鱗嗎”
“我聽說你們龍族的逆鱗都會給伴侶,若是被別人拿走了就得要回去,不然不管你喜不喜歡那個人,都只能選那個人做伴侶了。”
“其實那次是個意外,我也沒想到隨便拔一片鱗片,拔下來的會是你的逆鱗,我”時潛余光悄悄飄到臉色更加難看的白敘之身上,又嗖的一下收回,“我要不還給你”
白敘之捏緊的拳頭倏地放開,他目光落在眼前這人白皙的耳垂與低垂的眼睫上,許久許久,才低啞地笑了聲“時知臨,我早已知曉你沒心沒肺,卻沒想過”他失控的語氣在這里停頓,不穩的嗓音漸漸轉為平靜“罷了。”
時潛莫名覺得心臟一跳,某種似是恐懼又似是失落的情緒自心底發酵,蔓延,醞釀出一股酸澀,直沖鼻尖與眼尾,他捏住自己的手指,止住了生理性的顫抖“什么罷了”
“罷了。”白敘之抬起手,輕輕覆在他顫抖的睫羽上,“我會等你。”
時潛微愣,那股只在眼尾蔓延的酸澀侵襲眼眶,不等他反應,便逼出了水珠。
溫熱落在微涼的掌心,白敘之一僵,覆在他眼上的手越加放輕了。
時潛別開臉,擦了下淚珠,嗓音微啞,卻極力平靜“這是本少爺第一次在人前哭,你不許告訴別人。”
白敘之輕輕嗯了一聲,頓了頓,將手收回,背過身道“你若還想哭,我可以”
時潛抓住那只覆在他臉上的手,感覺到主人的僵硬,嘴角漸漸勾起笑意“小白龍,你緊張什么。”
白敘之捏緊他的手,緩緩轉身。
時潛不閃不避,迎上他的目光“你們龍族的逆鱗都是給伴侶的,而且又只有這一片,既然我拿了,我就肯定得負責。”頓了頓,他還是移開了視線,聲音也低了兩度“我的意思是小白龍,你愿意做我道侶嗎”
白敘之毫不猶豫“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