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全部播放完畢,上古乾元鏡才被時知臨重新收回。
木已成舟,周家主和云老祖面色鐵青,卻都沒露出多么悔恨或者后怕的神色,甚至周家主還能平靜地問時知臨“你想要如何”
時知臨終于收斂了全部笑意,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到“我要如何時氏一千三百六十九條人命,我要這些人償命。”
他話音落下,一片寂靜無聲。
直到有人咳嗽一聲,道“這時氏雖然確實死了很多人,但若要殺這么多人來抵命,未免太殘忍了些”
時知臨轉頭看向那人“試問閣下,覺得如何處理才不算殘忍”
那人避開時知臨的視線,提高音量道“我倒是覺得抓住罪魁禍首,廢去他們的修為,再將他們挫骨揚灰,便足以抵消仇恨了。”
時知臨“那閣下以為,誰是罪魁禍首呢”
那人驟然對上周家主與云家主的視線,如同被掐住嗓子的鴨子,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道“我看都是那妖女,不對,那男扮女裝的江媱指使曜靈道君,你便是殺了他將他五馬分尸再挫骨揚灰,我們也是支持你的”
其他人也是附和一片。
時知臨聽著聽著,便想笑了,然而他實在是笑不出來。
在今日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今日想要為時氏討回公道有多難,可此時此刻,站在這座冰冷的殿內,他依舊覺得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冰冷得像是要凍裂了,他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塊肉好像都變得不屬于自己,它們撕裂著想要離開這具軀體,以至于他不得不用手扶住手臂,才能確認身上的某一塊肉沒有真的掉下去。
荒唐。
他張張嘴,甚至說不出這兩個字,多么荒唐又荒誕啊,可眼前這殿內的所有人,卻仿佛找到了真理,爭先恐后地贊同著這一決定。
時知臨目光從暗藏得意的云老祖和穩穩坐著的周家主身上移開,落到了位于上首的玉干道長身上,喉結滾了滾,問“師尊,您也覺得如此解決合適嗎”
玉干道長輕輕嘆了口氣,等到整個殿內都沉默了下來,他才慢慢開口“時氏一千多條人命,絕不可能以一人性命抵消,何況云氏與周氏的狼子野心,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很清楚,時氏之禍,非一時一刻能謀劃縝密,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為財罷了。”
他看向云老祖和周家主,又看向在座眾人,最后落到時知臨身上“然,世人本就不該有高下之分,世家對普通修士與百姓的壓迫也時常發生,一切因財而起,就該以財為償,云氏與周氏將侵吞時氏的靈器交出來,同時你們也散盡家財,全部交予到一處,日后用來接濟尋常修士百姓,此事也能成為改革之事,知臨,你以為呢”
時知臨定定看著玉干道長,“你以為呢”四個字在他腦海里反復播放,而玉干道長平和的甚至與往常無異的慈愛神色,更是在他顫動的瞳仁里閃爍。
“弟子以為。”時知臨收回視線,刺破掌心留下的血液落在了地上,他揚起下顎,一字一句“殺我時氏族人弟子仆役者,償命,沒有商量。”
剛才玉干道長說完,許多人沒說話,聽時知臨開口,有人竟然覺得松了口氣,連忙問“曜靈,你打算如何讓他們償命”
時知臨摸了摸手腕上的五彩繩,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無垠殿。
片刻后,他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