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墜海,被曼德拉救治。
安東尼在給他治病時,往他體內注射了一中烈性靶向毒藥。
他們在通過催眠窺見了賀予的內心之后,認為賀予這個人,哪怕最終愿意投靠曼德拉組織,也存在著很大的雙面間諜的隱患。而段聞當時的意思是,如果血蠱毫無顧忌地投回到了破夢者那邊,那么,他寧愿不要這個武器,他不得不直接要了賀予的命。
安東尼于是就把這個情緒靶向,標記為了“內心的完整”。
曼德拉的人很清楚,當賀予內心完整的一刻,就代表了他獲得了他所有渴望著的東西,將擁有幸福安寧的余生。
這一定是他背叛了曼德拉,和破夢者站在一起,和謝清呈心意相通時才能得到的。
安東尼落網后,不知道是因為破夢者們并沒有將他遺留在那座島上自生自滅,讓他想將功贖罪把死緩變成無期;還是因為他的大腦被薇薇安入侵過,薇薇安多少帶給了他一些影響,總而言之,他在蘇醒過來之后,在接受拷問之時,選擇了把這個秘密說了出來。
他告訴破夢者們,如果最后謝清呈得救,又愿意和賀予在一起,當賀予的所有心愿了卻,內心充滿了極大的滿足感的時候,那個蟄伏著的靶向毒藥就會發作。
賀予會死于幸福來臨的那一刻。
這就是安東尼在賀予身上留下的最后一張籌碼。
這一招實在太過毒辣,殘忍異常。
謝清呈對賀予的感情,是鄭敬風他們看在眼里的,在知道這個秘密后,他們不得不立刻做出拖延賀予毒發的決策。
幾經推敲商量,他們認為不能騙賀予說謝清呈不喜歡他,那樣會直接掐斷賀予活著的希望的,愛情這中事也實在掩藏不了。同時他們也不能說謝清呈失憶了,或者植物人了,這些都行不通,只要謝清呈還活著,賀予一定放不下他,那樣一來,賀予不僅可能會嚴重干預到病人治療,事情也很容易穿幫,而一穿幫就會直接觸發毒藥讓賀予死亡,他們賭不起。
于是萬般無奈,反復權衡之下,他們只能兩害取其輕,對賀予說,謝清呈已經死了。
謝清呈當時確實奄奄一息,命懸一線,大領導已經準備好了以烈士的身份安葬他,墓也在建了。
領導原本也確實是準備一直殘忍地關著賀予,直到謝清呈死亡下葬的。但謝清呈病癥反復,竟趨好轉,最后看上去是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了。在這中情況下,衛二思考了一番,還是狠心將那墓修建完畢,做出謝清呈確已下葬的樣子。
賀予被上級關押著,本也無法參加“葬禮”,他們能隱瞞過去。
這樣一來,拖個三年五載,破夢者會讓牢內的安東尼盡快地將這中靶向毒藥的解藥研制出來,等把解藥給賀予服下了,就是他們能說出真相的時候了。
這個方案雖然非常非常殘酷,賀予和謝清呈都會備受折磨,但對他們倆而言,已經是傷害最小的方式。
唯一的變數就是賀予會失控,會想不開但這中情況在賀予還有一個念想的時候一般不會發生,于是老鄭努力申請探視,轉交了謝清呈的書信,從而激發了他想出去的。之后盧院長又給了他謝清呈與秦慈巖的筆記,給了他必須活下去的任務和理由。為防意外,衛二還一直派著心理專家盯著賀予。
最后或許是冥冥注定,賀予在所有次精神埃博拉患者痊愈后,在他寫完故事之后,在他確實做完了一切準備,打算隨謝清呈去了的兩天前,靶向解藥終于研制成功。
“是他讓我一定要看著你的。是他讓我每一天都要告訴他你的消息。”
賀予雙目通紅地望著衛二,“他”是誰,不用說名字,賀予都知道。只是他仍然不敢相信。痛了六百個日日夜夜,忽然告訴他這世上還有他的希望,他怯了,不敢信。
衛二繼續道“他現在秘密居住在美國的一家醫院里,接受著康復治療。他原本不肯接受器官捐贈移植,因為他衰竭的是五臟六腑,救他一個人的器官,或許可以救其他好幾個,甚至十數個人的命。但是我們在他醒來的時候,告訴了他你的情況。我們告訴他說,如果你死了,賀予肯定就活不下去了。我們說你只能撐這幾年,為了他的遺愿撐那么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