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聞微皺黑眉,十指交疊“我對你說了什么”
“你說畢竟警察兩個字,不是身上的衣服肩上的銜,不是威勢和權力,而是沉重的責任和枷鎖。”
段聞的臉色倏地一變,意識到問題了。
謝清呈道“這是我父親的原話。他經常和我說,也經常和他的徒弟說。而他帶過的徒弟只有你和李蕓。”
“”段聞嘴唇一抖,失笑道,“真是失策了我沒想到你竟然把你父親的話記得這么深。”
謝清呈卻道“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把你師父的話記得這么深。”
段聞“”
“我聽到這句話之后,還提到鄭敬風和我父母自實習時就是隊友這件事。鄭隊嘴嚴,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連我都是上島前才知曉的,但你聽到了卻一點意外也沒有。我父母和鄭隊都不會和旁人多說任何東西,能得知這些細節的,恐怕也只有他們的徒弟。”
“其實我那天晚上和你談完之后,更懷疑的人是李蕓。”謝清呈說,“可是后來李蕓出現了,那么剩下來的就只有你。”
“至于那個李蕓,恐怕也不是真的。他應該是個改造人,因為賀予的血蠱通常只會在兩種情況下毫無效果,一種是對方佩戴了澈心戒,還有一種情況,則是對方是個由芯片控制大腦的活死人。我更傾向于后者,因為他給我的感覺不對勁,不像個正常人。”
段聞點了支煙“是我小看你了,謝清呈。既然都到了這份上,你不如再猜一猜,到底是誰求我不要殺了你我覺得那個答案你也快知道了。”
謝清呈在這沉寂中,慢慢抬起眼來“不是我父親的話,是李蕓嗎”
段聞側眸望他“謝清呈,你確實非常非常適合當一個警察。”
他說完,又淡淡道“沒錯,是因為他。”
直覺讓謝清呈不要在這個時候說任何話,他看得出段聞心里壓著很多事,那些事已經壓了太多年,從段聞此刻的神情來看,他并非是不想傾訴,而是因為島上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可以真正交心的。
他們就想丹爐里的蠱蟲,因心狠手辣而聚在一起,是一個團伙卻不是一個團體,甚至一不留神就會被別的蠱蟲給吞吃下腹。
也許在謝清呈面前卸下面具來的這一刻,反而是段聞這二十年來最輕松的時候。
果不其然,在好幾分鐘之后,段聞慢慢地開口了。
他用的不再是談論大事的語氣,而是很平和的,甚至像是多少年前,他還是陳黎生的時候,來謝清呈家里做客閑聊時的樣子。
“我和李蕓兩個人,最開始都是你父親的學生”
“師父對我很好。”段聞看著窗外的天空,淡道,“他對我要比對李蕓好得多,當他分身乏術,只能帶一個徒弟的時候,他選擇了我,而建議李蕓轉去跟著另一個老經偵學習,甚至直言不諱地告訴過李蕓,他這樣的性格,不適合在一線工作。”
這并不奇怪,謝平是個有一說一的人,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他會和李蕓講這樣得罪人的話再正常不過。
“在所有人印象中,他對李蕓一直是有意見的,恐怕你也這么認為。”
謝清呈“不是嗎。”
“原本確實如此。”段聞說道,“原本師父是真的看不慣他,覺得他陰狠,善于偽裝,兩面三刀,但后來他的想法轉變了。”
謝清呈帶著戒備“他從未和我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