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暗暗抓緊了流理臺的臺面邊緣。
真的說出口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做了那么多年準備,卻還是會緊張。
口口聲聲說要忍耐,可事實上只持續了不到一周
奈奈生心跳得厲害,睜大了眼睛看著降谷零,見他一動不動看著自己,渾身肌肉緊繃,就知道零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平靜。
她在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中點了下頭,兩秒后怕自己答應得還不夠明顯,又加大力度重重點了一回。
降谷零像一下松了口氣,伸長手臂將她攬到懷里。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擁抱,卻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我答應”奈奈生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深呼吸緩解緊張,但尾音還是發顫。她替自己解釋,“剛剛心跳得好厲害,說不出話。”
屬于零的氣息縈繞在身側,他在她耳邊笑了一聲,說“我知道。”
原來那么明顯嗎
奈奈生懊惱能表現得再坦然一點就好了。
零看起來就比她更沉得住氣一點。
不過也對,他現在已經是年上了
她在心里數著那六歲半的年齡差,泄氣。
兩人安安靜靜抱著,還是奈奈生先在這個逐漸熟悉的懷抱里開口“好像在一起之后也沒什么不一樣。”
她只是想說點什么來打破沉默,同時轉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心跳好像這輩子都不會平復了。
奈奈生站得很直,因為身體僵硬而挺直脊背,讓靠在臺子上的降谷零不得不微微前傾了身體去抱她,兩人高度差被拉近,零聞言“嗯”了一聲,帶著疑問。
那聲音就在耳旁響起,柔軟的金發掃在臉側,癢癢的。
奈奈生動作輕柔而嫻熟地抱上他的背,下巴抵在降谷零肩上,解釋“因為我們就算在一起,相處模式也不會變。”
不如說本來就很像情侶了。
甚至比很多情侶還要親近。
“我們在一起那么久了不是嗎而且從一開始就很像同居狀態,很多情侶都做不到這樣吧。”奈奈生說著說著,嘴角上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低頭,下巴向內收,就更深地埋在零的肩頭,在襯衫上柔順劑干凈的氣息中安心地閉上眼。
太溫暖了,讓人完全不想離開。
說那些話是需要勇氣的。可從降谷零選擇毫無隔閡地接受她新身份那個晚上起,零已經向著她邁出了很大一步。
奈奈生不想將全部的負擔和心理壓力都交給他來承受,所以她選擇了開口。
而在她說完那些話后,降谷零選擇了全盤接受,一如既往的,給了她一個可以落腳的懷抱和無比堅強的支撐。
能有一個人和你心意相通,全副身心的信任彼此,永遠是世間最美好不過的事情。
出路有很多,而她選擇能和降谷零并肩走下去的那一條。
奈奈生抱著眼前的人,覺得這個決定一定不會讓她后悔。
“從一開始就像在同居那現在呢”降谷零重復一遍,直起身,意味深長地看她,“既然是情侶了,總不能比過去還退步了。”
他抬手撫了下奈奈生臉側,替她將一縷頭發撥到耳朵后面。帶著薄繭的指尖劃過發燙的耳際,奈奈生瑟縮了下。幅度很小,更多像一種本能反應。
“可、可我家具都買好了。”她干巴巴地說,眼睛不由自主往廚房外面瞟。
從這里能直接看到敞開的臥室門,奈奈生吞咽了下,收回視線時才發現降谷零一眨不眨看著她。
那雙清淺的眼眸中逐漸染上她看不懂的、更加深沉的東西。
奈奈生在這時才驚覺。這一周以來他給她的溫暖的懷抱,柔和的話語,能讓人在相處時毫無壓力的姿態,似乎都是零克制過之后才勉強維持的“分寸”。
平靜海面下早就有更洶涌的沖動在翻騰,被他藏得很好,卻又在此時近距離對視下從眸光中泄出幾分。
奈奈生“”
她發現自己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熟悉面前這個28歲的降谷零。
“不會一樣的。”降谷零垂了下眼睫,嗓音有些啞。
他接上她最開始那句話好像在一起之后也沒什么不一樣。
奈奈生很快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