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是金中之剛的意思。”伴隨高亢的聲音,殿外進來兩個和尚,孫云一看都見過,都是老劍客達摩身邊的弟子,一位是神光,一位是曇林,說話的正是曇林。
孫云已經聽說了,就在年初正月十五他從鹽池剛回來的時候,恰好下了一場大雪,神光依然如往常在洞外伺奉達摩,結果這晚達摩不知怎么忘了收功,竟然在洞中打坐一夜。神光也不敢打擾,愣是陪他在洞外呆了一夜。問題是這夜大雪紛飛,一晚下來,神光成了雪人。當然神光也有五重的功力,雪地之中對他也不算什么,他也跟著打坐,體會著日常達摩交給他們師兄弟的只言片語的功法和佛法。
達摩雖然沒正式收下神光,但并沒有吝嗇,時不時的點播一下神光、慧育、曇林、總持等人。而且達摩教人因人而異,交給每個人的功法也完全不同,比如傳授神光的是楞伽經、曇林的為二入四行法門,慧育的為壁觀,女僧道跡則為普通的金剛經。
到了第二天,達摩在禪境中醒來,看見神光在雪中打坐,也進入禪境,身上落著厚厚的一層雪,達摩心存感動,悄悄來到神光的身后,伸手按住神光的百會穴,運動楞伽神功,幫助神光又打通了一道奇經八脈,讓神光的境界一下子五重末期進入六重巔峰,只差一個機緣就能突破到七重。神光從禪定中醒來,頓覺精神煥發,然后看見師傅傳功,即感激異常,又不好意思,師傅早醒自己還沒有知覺這是做弟子的不是,于是忙起身道歉。
達摩笑笑,當時說道“算了,你誠心可嘉,也不容易,以
后就如我門下,改名慧可吧”這下把慧可樂壞了,道育、道亦和曇林聽說此事,也著實高興一番。達摩把幾個人的位次重新調整,慧可為大弟子、衣缽傳人,同時為和佛門少林門有所區別,把自己的門派定為佛門禪宗,從此佛門繼凈土宗開宗立派之后,第二個正式別派的宗門成立。
開宗立派是大事兒,所以即便在太學院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孫云也聽說過了。同時聽到的事,這么一來引起了京城內好多其他佛門的不滿。第一,達摩把自己的門派立為禪宗,這個禪字選的十分好,就像當初道教把道字冠名到自己的教派一樣,盡管當時儒家、佛家都用道字用在自己的學說上,可是因為道家的首先冠名,所以他們不得不改名,于是儒家改名儒教、佛家改名佛教,老實說另外兩個名字不如道字好,因此用了好長時間才令世人習慣。
而這個時期,許多佛教的門派雖然未正是立派,但禪字對多數學派來說都在用,別的不說,就連少林寺本身跋陀尊者和僧稠一系就是以禪法命名武學心法,勒那摩提的弟子僧實一系也是以禪法為武功的心法,而且此三者佛法的脈絡屬于近支。禪宗直接搶先獨占了禪字,別人要么需要爭奪禪法的正宗地位,要么就得改弦易轍,避讓這個字。可是改字說著容易,操作上肯定別扭,因此招來漫天非議。
不過這些事情,達摩可不管,他規定完禪宗的教義、教宗、
弟子名分,武學和佛法的主要衣缽之后,剩下的兩手一攤,都是慧可、道育、曇林和道亦的事情。道育和曇林還好,不是頂門弟子,加上出身少林,與僧稠、僧實等人關系匪淺。同時少林寺包含了四分律、地論、禪法等等各種佛法,因此并不立宗而是以少林派對外,所以他們對達摩立禪宗也就默許。
總持僧尼壓力也不大,因為她是達摩的女弟子,又是南梁皇帝的女兒,號召力很大,禪宗立宗,她就是第一位女弟子,而大部分女子出家多是個人或家庭原因,并沒有對佛學內涵有太多的苛刻認識,所以禪宗明練寺在她的領導下,加上永泰公主的皇家地位倒是名聲遠播。
只有慧可也就是神光最難,和曇鸞一樣,只要一開口說別開天地另創一門,要么受到佛門各個學派的責難和孤立,要么就是道教和儒教的圍攻,因為禪法的定義與儒道兩家的寂靜、靜定、慧定、寧靜、虛靈相通,但佛教有專門詞匯“jana”,音譯成漢語叫“禪那”簡稱“禪”,之后便開始流行,現在被禪宗獨占,勢必令慧可處處碰壁,舉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