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皓的聲音非常溫柔,就連教的動作和語氣都和記憶里的哥哥一模一樣的。
手指小蛇不難學想要做出美觀卻要手指纖細,手細長做出來的是蛇,手指短做出來的就是。
一開始江立璟還沒長大,手指自然是短小的,每回做出來都是小,哪怕如此哥哥也總是說“小悅做的眼鏡蛇真好看真逼真。”
這些曾經放在江立璟腦海深處輕易不敢觸碰,加密了好幾道鎖的記憶盒子,此刻卻如同開閘了一樣,全部都沖了出來,如同慢鏡頭一樣一幕幕全在他的眼前劃過。
黎皓就是他哥哥
他哥哥就是黎皓
江立璟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起霧,眼前變得非常模糊盛滿了淚水,一顆眼淚就這么落下來,嘴里喃喃道“我哥是騙子,他說過完年要帶我去滑雪,還說要跟我玩雙人滑,結果他就不見了。”
本來一開始還能控制住情緒,到后面眼淚卻一顆顆的落下,怎么都停止不了。
江立璟的思緒一下子又被拉回到了出車禍那天,入目全是血,全家人都倒在血泊里,身上分不清誰是誰的血。
他怎么叫怎么哭,怎么推他們都沒有反應。
醫院的太平間里一具具被白布蓋著的尸體,是他不敢輕易觸碰的回憶。
黎皓一把將江立璟抱在懷里,眼淚也情不自禁的落下,聲音略顯悶悶著“是哥不好,都是哥不好。”
江立璟埋在黎皓的肩膀上,痛哭著“你們怎么舍得留下我一個人活著,你們怎么舍得”
說著還拿拳頭錘打著黎皓的后背,哭喊著“我那么大聲地叫你們起來看看我,你們都不理我。我寧愿那時候你們一起帶我走,你們怎么能舍得丟下我就這么走了我一個人怎么活下去啊。”
當初失去親人時的痛苦再次襲卷著江立璟的全身,一次次午夜夢回時被噩夢驚醒,看著空蕩蕩的家,再也沒有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寵他,他只能一次次坐在床上無力的痛苦著。
淚水浸濕了黎皓的西服,可江立璟卻怎么都收不住眼淚。
黎皓心里難受的緊,看著江立璟的淚水,仿佛被人揪緊了心臟一樣,呼吸困難著。
十年前的一場車禍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他舍不得那邊的家人親戚,舍不得那邊的公司朋友。
可他最擔心的就是弟弟了。
江立璟從小身體不好的緣故,所以全家人都特別照顧他。
精心細養了17年,一下子所有親人都走了,他如何受得了。
當時車禍發生時,全家人下意識的動作全是先保護他,最終江立璟確實在那場車禍中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可看他現在的樣子,或許他們當時的舉動都錯了。
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每每想到這些,黎皓就難受。
黎皓輕拍著他的背部,安慰道“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不該留下你一個人,我更不該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你來。”
哭了好一會后,江立璟鼻子也哭紅了,眼睛也哭腫了,才開始一抽一抽著鼻子慢慢平復著心情。
黎皓扶著他坐到一邊的床上,拿出紙巾給他擦眼淚著。
這會江立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之前哭得太難看了,鼻涕眼淚一大把的,伸手想要接過紙巾說道“我自己來吧。”
黎皓卻不在意,拿紙巾想要將江立璟的眼淚擦掉,說道“你怕什么,我以前還常常給你把屎把尿呢。”
這么一說江立璟臉又紅了起來,趕緊搶過紙巾將自己臉上的淚水全抹干才說“那都是小時候,我現在長大了。”
黎皓很是自然的說著“你就算到八十歲那也是我弟弟。”
江立璟抿唇破涕而笑,一瞬間兩人仿佛回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