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蔓延的深坑在距離它們幾米外總算停了下來,讓狐貍們有了一絲喘息之機,但卻沒人放松。
‘它還會再擴大"
乙零的聲音猶如夢魘,讓狐貍們心中都染上了陰霾,王澎湃哭喪著臉貼到乙零身邊,驚魂未定嚶嚶叫:‘零導,這還沒個頭啊,還要擴散嗎,這坑到底是什么啊,真是漢墓里的東西出來了?咱們現在算是土司王墓里的僵尸,要干架嗎"
胖狐貍嚶嚶嚶連成串,聽得人腦子嗡嗡,乙零沒有回話,它先頂了下鐵柜,確定里面的羽蛇神安靜如死后踱到坑邊,低頭往里面看。濃黑的煙霧纏繞扭曲盤踞在里面,它已經不像個坑了,更像是被純黑污染吞噬的一片空間,剛才黑霧升騰暴漲時污染純度提高,旅客們也能看清黑暗,但更本質更恐怖的東西他們看不見——乙零能看到,那些如蚯蚓般蠕動的凝實黑霧全都壯大了一圈,像一團團纏繞打結的巨蟒,緩慢蠕動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聲音,像血淋淋的腸子擠在一起蠕動,很恐怖。
也很難吃。
乙零呼吸中就有浮動的細小污染被他吞噬,消化。聽說一些野外求生的人會吃蚯蚓,但蚯蚓可不好吃,一股土腥味。現在乙零就感覺自己在吃蚯蚓,陰涼的土腥氣順著污染往他喉嚨里灌,連呼吸都浸著這種味。
當一個東西長成不好吃的味道,那肯定就不適合吃的。污染對乙零來說也有口味,這濃黑污染就是口味極差勁的那種。
不僅是口味差勁,他能從這種濃黑污染中提取的污染也很少,吃它就像消化吸收不良,吞很多才能榨取出一點能吸收的。
好在這是落到了乙零嘴里,哪怕只有一點污染他都能咂摸出門道的,這些污染暫時緩和下來了,但還會再繼續擴大。乙零嗅到了規則的氣息,這濃黑污染的膨脹擴張像是在遵循某種規則,它一次比一次擴張的慢,之前是平靜了一刻鐘,在下次擴張前平靜時間更長,約莫有四十多分鐘。
這污染有問題,究竟是什么刺激到了它?是因為飛躍巨坑嗎?是狐王?是鐵柜里的羽蛇神?還是正在向太陽轉變的他?又或者刺激污染的另有其人,是在暗算他們,還是湊巧碰上了安雪鋒飛躍巨坑?
乙零趁著漆黑污染平靜期吞吃更多浮動污染,他要獲得更多信息。
‘這石梁我們來回跑過好多次了,頭一次出這種事!"
乙零面對著漆黑一片的深坑苦大仇深嚼‘蚯蚓"的時候,身后安雪鋒正檢查眾人傷勢。除了一開始就守在對面的苗芳菲外,無論是從石梁上過的王澎湃、衛洵、黑毛蟲還是去接應他們的百飛白、萬向春和茅小樂,全都沾到了這種濃黑污染,一只只狐貍像從石油里滾過一樣,半身毛沾了黑乎乎黏膩的臟東西,抖落不下來也清理不掉,身上蓬松的毛都塌了,緊緊貼在身上,除了王澎湃,狐貍們都瘦骨嶙峋的,發著抖。
倒不是冷得發抖,而是這大地仍在震動,連綿不絕,真像是地震了。空氣中也彌漫著嗆鼻的氣味,乙零聞著污染只是土腥味,其他人聞起來就是濃重的腐臭味了,像發酵的內臟,摻雜著濃烈刺鼻的化工味,聞起潔癖嚴重的零導,雖然很好奇零導蹲在坑邊看什么,也急切想知道零導能不能去除這種污染,但沒誰去帶著這股味去熏他,圍在安雪鋒身邊低聲討論。
‘零導說污染還會再擴散就肯定會,但我們無路可退"
白黑白冷靜道:‘走那條盜洞,或者走鹿書橙他們打出來的洞"
說話間他示意看向還算完整的墓墻,就見幾塊墓磚散落在地,半人高的墓墻上鉆了個洞,大小正能容狐貍鉆進去。百飛白他們守在坑邊接應的時候,佟和歌、鹿書橙跟黑狐貍留在這邊打洞。安雪鋒過了陣法發現盜洞不假,但盜洞的入口可不在他們這邊,想走盜洞也得他們從這邊斜地里挖出一條地道,橫插進盜洞才算接上頭。
鹿書橙卸掉墓磚,試著挖了挖墓土。發現這墓土雖然堅硬細膩,卻不像那些盜墓小說里寫的鐵鏟鑿下去只有個白點那么硬。鹿書橙的爪子還是能挖動的,狐貍本來就擅長打洞,而佟和歌能用一點植物根須來疏松墓土,黑狐貍跟個史萊姆似的擁有吃土的天賦。
他們三個合力,一人疏松一人挖掘一人吃土,打洞效率極高!既如此百飛白就讓他們在打通通往盜洞的狐洞后,如果還有時間,就再另打一條通道。雖然懷疑這東西不是盜洞,但萬一是,通過它進了墓道深處,讓他們都多了盜墓賊的身份,那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