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死,卻并非不怕別人死——喻向陽和玄學眾人都還在外面。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讓人每一步都必須慎重思量。
他能戰勝嬉命人留在外面的傀儡,但這傀儡身上象征意義大過實際意義,就像將大象從小栓到大的繩子。一旦跨過這一步,那嬉命人與他之間那層比冰面還薄的‘默契’就會被打破,他將不再留手。
……雖然嬉命人和留手這個詞放在一起總覺得很驚悚,但半命道人不得不承認,這幾天的行程雖然是持續性鏖戰,但還沒超過巔峰旅客的極限,到現在他們甚至還沒有減員,實在不像嬉命人的手筆。
“我懷疑你哥的重點其實不在甘南……嘖,雖然他這個架勢擺挺足的,這邊也確實出現了群山污染。”
半命道人嘀咕道,按著貓爪整理思路,眉頭微皺。
“萬隊和厲副隊在青城山經歷過群山污染,在這邊算專業對口,酆都旅隊有聯結導游——有好幾個聯結導游,精神狀態很穩定。你哥就算放養旅隊,我們大概率也能從群山污染中活下來。”
旅隊能實現自動化執行景點任務,嬉命人只是引個開頭就能撒手不管,而群山污染這種無解級的恐怖任務會牽扯住巔峰旅客們全部的心力——
之前一直激戰無暇多想,現在被拋離到旅隊之外,半命道人想得更深,他越想越覺得嬉命人重點說不定不在甘南,除非這邊有北緯三十度旅程,但這塊可不在北緯三十度線上。
等等,北緯三十度旅程……難道嬉命人意在土司王墓?嬉命人打算去團滅歸途,開辟土司王墓?以雷霆之勢擊潰安雪鋒,管教弟弟,鎮壓這五年來心思浮動的東區導旅圈,向全旅社宣告他的歸來?
嬉命人究竟從印加太陽門中獲得了什么?他需要新的北緯三十度旅程嗎?
半命道人心中一悚,低頭看了眼不知憂愁,還在美滋滋舔虛空貓罐的大白貓,心跳快得厲害。
“真難猜啊。”
他騰出一只手來掐算,但嬉命人的命運向來無法掐算出什么東西來。他的命運就像一團扭曲的迷霧,令人望之生懼。占星者這么多年來怕是占卜過無數次吧,半命道人懷疑他就算占卜到了什么東西,也很可能是嬉命人故意泄露給他的。越是占卜,越是泥足深陷。
“得想辦法繞開門口傀儡,去探探情報。”
半命道人從隨身布包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銅臼,并一支臼杵和一塊漆黑發亮的骨頭。他將銅臼夾在兩腿間,單手抱著貓,單手很熟練用臼杵碾碎骨頭。不能坐以待斃,知道的越多越危險,但也是知道的越多將來才越有余地。哪怕將這些信息分享給零導,也不算白白冒險。
“多吃點吧,好好吃,你吃得東西零導也能感受到吧。”
新鮮現碾了足夠多的骨粉后半命道人抱著貓起身,他要再去經學院深處找那些經書,里面的變異衣魚會是不錯的材料。蝶眼之間的聯系讓他能在和大貓距離近時感受到一些它的狀態——有很強的滯澀感,半命道人懷疑嬉命人切斷了大貓和零導之間的聯系,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