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也沒有什么用’衛洵一怔,無奈嘆息:‘情緒越激動緊張,越難奪回身體。保持平靜的情緒對我有益’
他瞧了眼自己,之前蛻去的紅毛現在又遍布他的四肢,如一團團紅霞,想必當紅色漲滿時身體又會不受控制,焦慮緊張自然有,卻全都被他自我消化了。尤其在和乙零獨處的現在,他更是不顯露一絲半毫。安隊的關心擔憂衛洵瞧在眼里,但與此同時他對乙零的日漸沉迷也被衛洵看在眼中。
乙零絕不是個簡單的人,衛洵不僅忌憚他那位哥哥,更忌憚他,這具身體畢竟是自己的,究竟是被那位哥哥做成的傀儡,還是——乙零的傀儡,衛洵這幾次被奪取主控權后已經有了幾分猜測,現在見乙零同他直接在心中交談,衛洵更確定幾分,卻不表露出分毫。
真危險啊,這對兄弟。或許是長時間無法掌控身體,沒怎么真正和零導并肩作戰過的緣故,衛洵心中還有一點清明,本能在不停發出警報,如果安隊不是在跟乙零逢場作戲,那他們所有人怕是都危險了。
衛洵看了眼乙零,心中嘆息,默念清靜經清空了自己的大腦,自己的情緒和思緒或許都會被感知道,他現在就像落到嚴密蛛網里的小蟲,無法擺脫日漸窒息的束縛,如果這具身體已經被徹底制作成了傀儡,他真能有重獲自由的一天嗎?又或者他本身只是天地間一縷幽魂,在乙零兄弟制作傀儡時被引入了其中。
這具身體真的是他的身體嗎?他和安隊他們之間相處的記憶是真的嗎?衛洵是他的名字嗎?還是這具‘傀儡’的名字呢?到現在衛洵竟然也不能確定了。兩番被奪舍,被壓制的最厲害的時候就像沉入一片昏暗天地,宛如一縷不完整的幽魂在這軀殼內部飄蕩。而軀殼中不只有他一個人,猩紅色的霧氣滲透進來,好似一群兇惡的血色獵犬在緊追他的蹤跡,每次都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逃,但它們從沒有追到過他,因為在這片黑暗似乎近半都是另一位存在的領地,每當他躲進去時血色獵犬就失去了目標,迷惑的在不遠處打轉,汪汪直叫。
衛洵起初是警惕的,這具身體里難道還有另外一個靈魂?然而這片空間卻是出現在他被血色獵犬追得走投無路,唱誦清靜經自保時共鳴而來的。
青城……
青城山洞天——
恍惚間似乎有無數記憶碎片浮現又沉降下去,到最后只剩下一點靈光閃在衛洵腦海中。青城山,這軀殼中除他之外,留有青城山的力量。之前衛洵還無法確定,但在竹筏上零導被群山污染侵襲,乙零的哥哥還控制著這具軀殼那會,已經是被操控的后期,他的感知逐漸回到這具身軀中,能夠清晰感受到群山污染的力量,與那股青城山的力量何其相似。
恐怕青城山也被污染過,而這具身體中竟然還有青城山山神的力量,秘密太多衛洵都沒了半點緊張的情緒,莫名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具身體簡直就像一罐八寶粥,里面什么東西都有。
他現在甚至想讓乙零哥哥再操控身體,讓自己的意識能再沉降到黑暗處,去探尋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青城山山神力量,是敵是友了。如果這具身體里真的還有神的力量,那說不定能反守為攻,反而抓住那位哥哥潛入而來的精神。
誰都不愿被一直壓制,衛洵看起來脾氣不錯,實則骨子里不缺傲氣,更是意志堅定不會輕易迷茫,問題就在于青城山山神究竟是敵是友,零導又是什么態度。
‘被操控時是什么感覺’
乙零好奇問道:‘你能知道發生的一切嗎’
‘知道的不全’
衛洵如實回答:‘剛被操控時是被壓制最厲害的時候,就像被關進了小黑屋。之后壓制逐漸減輕,我也能透過眼睛看到周圍’
‘剛才你送過去金壺,是有什么計劃嗎’
他緊接著反問道:‘黃金之國污染不像本地污染,你懷疑是你哥投放進來的?’
‘應該不可能,但也不是沒可能’
乙零遺憾看了眼還沒有任何變化的衛洵,又看了眼沒變化的幻象貓,心里嘀咕,是順貓快遞需要時間才能送達,還是說他們這兩邊有時差?那金壺是真送過去了吧,不是化作污染被幻象貓吞噬了吧。不過這也只是個嘗試罷了,如果幻象貓真的吞噬了金壺和黃金蜜酒,但卻沒有任何被污染畸變的變化,那乙零真要懷疑這污染是哥哥投擲進來的了。
‘不管黃金之國因何而來,它落到土司王墓里,那就是我的了’
‘你還真是有自信’
衛洵笑嘆,示意般抬了抬已經全紅的前肢:‘你真打算派我去黃金之國做太陽臥底?如果無法解決我被操控的問題,那若是在我臥底途中又被操控,身不由己,任何計劃就都難以執行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