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劉母這里,鬼蝴蝶一眼就認出感染者了,卻是非但生不出什么‘本能’親近,反倒恨不得把他殺掉——感染者記憶被封鎖了!
進北緯三十度旅程封鎖部分記憶是正常的,問題是封感染者記憶的人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明明之前感染者說普通話還算字正腔圓,現在卻完全忘了怎么說普通話,張口就是一串英語,劉母面上關切,但誰都能看出來她眼神很快從不耐煩到震怒。
本地鬼王可不慣著外國人!她當場就悲悲切切說什么兒啊撞壞了腦袋,抬手捂臉哭出聲來。那悲慟的情緒污染恐怖磅礴,鬼蝴蝶三人的警惕防御在如此恐怖的污染侵襲下就如海嘯中的木船瞬間翻沒,被感染的三人全都流下眼淚,直接讓鬼蝴蝶維持好幾天的低度歸零破功,差點失去理智,探出翻卷的口器吸干感染者的靈魂。
幸好他和鬼蝴蝶之間還隔著一個周希陽,看見周希陽震撼望向他的目光,鬼蝴蝶快要失控的理智努力回轉。
不能……不能殺他,周希陽……歸途……
一旦開了殺戒,歸零異化會立刻墜入更深的層次,到那一旦鬼蝴蝶無法壓制住自己,殺了周希陽,那他和酆都可就和歸途徹底不死不休了。不能死,他想活,想——
鬼蝴蝶的眼神一下變得清明了,差點翻出來的口器也收了回來。他避開周希陽驚疑不定的目光,掏出墨鏡戴上,遮住已經變成蝴蝶復眼的雙眸。幸好在他找回理智后不久劉母也不再施加壓力,將他們帶回村后告訴他們住在哪里,自己就回屋了。
驚魂未定的三人身上都發生了或多或少的異變,短時間內沒人有心力再去探索周圍。鬼蝴蝶倒是警惕心強想去探一下周圍,找幾條將來逃跑的路徑,但他很快發現他們沒法出門。那是一種意識,到院門附近就跟鬼打墻一樣,自動就往回走。
主樓里住了鬼王,當然會有鬼打墻。鬼蝴蝶踩了幾次點后不再試探,自我安慰有周希陽在歸途肯定會來,就安心回樓里和警惕的周希陽套近乎了。
周希陽也被污染侵襲,眼睛亮得像落日熔金,臉上卻浮現出大塊大塊黑夜似的黑斑,只不過和鬼蝴蝶背后長出來的蝴蝶翅膀相比倒是大巫見小巫。但鬼蝴蝶長得好看,長了蝴蝶觸角和蝶翼反倒更讓他美的如夢似幻,再加上蜜糖似的柔和語調,和解除污染,解決侵襲帶來的劇烈頭痛的小妙招,鬼蝴蝶很快就打消了失憶周希陽的顧慮,和他交談起來。
至于試圖加入話題的感染者,被鬼蝴蝶毫不猶豫孤立忽視了——誰知道現在操控感染者的是誰啊,萬一跟他聊幾句就被間接控制了怎么辦?吞噬者的惡行他可不是沒聽說過,史萊姆無孔不入比魔蟲還要糟糕。
尤其是在午后不久腦內收到信息,說什么狐仙拜月劉海砍樵傳說重演的時候,周希陽和感染者都面露疑惑茫然,唯獨鬼蝴蝶臉色復雜,跟周希陽和感染者簡單交流后,表情更是難看。
好消息,這傳說重演肯定不是他們激活的,畢竟劉母把他們逮到這里已經有段時間了,要是他們激活早該來了。那就大概率是零導安隊他們進山了,狐仙拜月,郁和慧正是狐仙,絕對是他們沒錯。
壞消息——與狐仙‘相戀’的劉海可只有一位才對,但他們現在可都算是獲得了劉海的身份!
難道是要讓他們自相殘殺?!
不排除這個可能,鬼蝴蝶心中一緊,下意識擋在周希陽和感染者中間。他當然想活下來,但由于鬼蝴蝶能跨越生死之間的特性,其實他死掉也不能說是完全死亡,必要時死也不是終點。但周希陽可不能死啊,在見到周希陽時不時看感染者一眼后,鬼蝴蝶立刻不動聲色透露了一些烏螺山的相關信息來吸引周希陽的注意力。
這種相關信息感染者也愛聽,頭上那對耳朵都向他們這邊傾斜,明顯聽的特別專注,雖然感染者沒有套娃,沒有強制保持在歸零狀態,但他受污染侵襲嚴重,身體也出現了異化態。看的鬼蝴蝶心里膩歪,忍不住腹誹。感染者擁有的魔蟲是變異深淵弓形蟲,怎么就他異化后沒個蟲樣!這模樣要是不說出去誰知道是弓形蟲啊!
可決不能讓周希陽放松警惕跟感染者獨處,萬一被吞噬者沖了怎么辦!雖說聰明人都知道他肯定是拼不過吞噬者的,但在場明面上就他一個有記憶的,一旦出了什么事鍋還不得落點到他身上?他可要盡量減少周希陽和感染者接觸,決不能讓他們獨處。
晚上這會看劉母一巴掌把感染者扇飛,鬼蝴蝶都心里一咯噔,生怕她把史萊姆給扇出來。等周希陽主動提出讓感染者和他一起上山砍柴的時候,鬼蝴蝶更是不知道用了多大毅力,才做出了違背求生本能的決定,強硬要求感染者和他一起。
安隊跟零導可快來吧。
回房間的鬼蝴蝶一想到明天就痛苦,脫掉斗篷攤平蜷了半天的翅膀,他側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外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明天史萊姆從感染者身上鉆出來抱臉蟲似的糊他一臉的恐怖噩夢,額頭上的蝶須都一會彈起一會萎靡的,簡直跟逗貓棒一樣,逗得窗外月影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