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狐貍不比太陽鳥重,甚至可以說是輕了一點——應該吧,安雪鋒也不好估算,畢竟他沒能把乙零背起來,只能從大小預估一下,月亮小狐貍比太陽鳥球要小一圈,更顯得精致美麗。
所以說問題沒出在乙零身上,而是他。他現在是狐王,不是什么白虎神之流,背不起月亮。現在的月亮是郁和慧背著。它作為‘月亮上’的白狐仙,本身就非常特殊,背負月亮對它來說很輕松,和馱了只貓沒太大區別。這就跟安雪鋒身為狐王,背負那上千張干枯狐皮時只覺得輕如無物一樣。
上千張狐皮本該是特別大一堆,能把狐王壓得看不到狐影。實際上它們卻變成了一大張黯淡的雜色狐皮,披在狐王身上如同原始的獸皮披風,只不過重量卻是千只狐貍的重量,王澎湃好奇試著馱了下,直接就被壓扁了。
唯有狐王安雪鋒能背負他的子民,也唯有白狐仙能背負月亮,這屬實讓安雪鋒心頭郁悶,耳朵都有些懨懨的向后撇,只不過它沒表現在臉上,只是顯得特別嚴肅沉默,嚇得跟在他身后的狐貍們也不敢再嚶嚶嗚嗚說小話了,各個警覺起來,烏螺山這么危險的地方可不能放松,它們也各個屏息凝神悄無聲息跟在安雪鋒身后,警惕地方四周。
越往山里走,暗色越濃,深林間偶爾傳來凄厲如夜梟的啼鳴聲,枯枝殘葉簌簌作響,有什么黑影在枝葉間奔跑,連泥土中都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四面八方像有無數雙眼睛,幽幽盯著在黑暗中低調行走的狐貍們。然而清冷的月光籠罩著這支隊伍,就像當初在漆黑山路上行走時搖曳的燈火。
不算明亮,卻將一切危險都摒除在外。被月光籠罩的它們就像和周圍危險的深林處在不同的空間,枝葉間危險的黑影和泥土里蠕動的蛆蟲都沒有發現它們的蹤跡。即便如此狐貍們仍舊緊張,等到了目的地才終于松口氣,渾身肌肉都繃的僵硬了。
郁和慧說是山洞,其實只是一處隱藏在一片枯萎攀山藤蔓后的巖縫,入口很隱蔽,從各個方向都很難看出端倪,實則巖縫不算狹窄,郁和慧這種大狐貍也能進去。只不過巖縫后的空間不大,也不深,最多只能容納一頭大狐,更像是山壁往里凹陷了一塊。
不過他們真正要住的也不是這里,撥開雜草枯藤,能看到地下被狐挖出一個大洞。狐貍是擅長打洞的,尤其是有了白狐仙力量加持的郁和慧,她、汪玉樹和苗芳菲三只成年狐貍只用了半天就在地下挖出個大洞,地洞挖的很深很闊,足夠大狐貍站立,刨出來的土都被玉米筍吞了,保準看不出任何問題——其實挖洞這事也能玉米筍來,省時省力,但玉米筍畢竟是魔蟲。
它們處在場景重演的情況下才能算是暫時蒙蔽住了山神和土司王,但玉米筍畢竟是魔蟲,誰知道把它放出來會不會被感應到?乙零用玉米筍吞土的時候都特意讓它變小巧,正好能在月光籠罩范圍內。省得發生意外,要讓玉米筍挖洞它得隨身帶著月亮狐球,怪麻煩的,倒不如狐貍們自己豐衣足食,考慮到它們要處在這種狀態三天,苗芳菲還體貼在地洞中挖了幾個分洞,同時也挖了許多條不同的出口,省得被人堵在洞里,便于逃生。
挖地洞最需要提防的就是土壤中的污染蛆蟲,還好有苗芳菲在。和玉米筍不同,金蠶蠱是苗芳菲的本命蠱。她都不用把金蠶蠱放出來,就能讓自己染上金蠶蠱的力量氣息,她扯下幾團自己的狐毛放在地洞各處,就跟點了蚊香一樣,泥土里的蟲子們安生極了,苗芳菲也沒把它們都驅逐走,這樣太顯眼。只是在金蠶蠱的氣息壓制下蟲子會對狐貍們‘視而不見’并且不會主動來打擾狐貍們。
所以當安雪鋒他們下到地洞里后,驚訝發現地洞深處并不是無光的,而且不是因為月亮在發光,而是在地洞上有一層像螢火蟲幼蟲似的發光的蟲子,白色的蟲絲如菌絲鋪在洞頂上,散發著星辰似的亮光,美的如夢境一樣。
不過乙零顯然對蟲蟲星辰不感興趣,直接指揮郁和慧把它馱到地洞東南角。安雪鋒踱步跟了上去,到近處發現這洞邊上橫倒放著一個大鐵柜——赫然是當初在墨日里日民宿中能囚禁雷公的鐵柜。
月亮狐球被放到躺倒的鐵柜里,還隨著慣性滾了滾,就像顆發亮的小彈珠。安雪鋒看的炯炯有神,獸性占領高地動作比腦子更快,等他回神就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跳進了鐵柜里臥下,懷里抱著月亮狐球,用愜意下巴摩擦狐球頭頂,時不時還用鼻尖碰碰,親兩下。
而鐵柜旁邊圍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狐貍,目不轉睛盯著他倆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目光專注極具存在感的。
安雪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