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就在那熊捅出石矛的瞬間,布偶頭套眼睛的部位,兩點紅光蹭地亮起盡管楊不棄立刻防備地閉上眼睛,胸腔仍像是被某種東西狠狠擊中。一種莫名的恐懼登時在他心底翻涌開來,仿佛被打翻的墨水瓶,瞬間染黑了一大片意識。
所幸他也不是全無準備。一截樹枝早在大黑熊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纏上了它的大短腿,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什么精神穩不穩定的問題,憋著一口氣就將人往電梯廂里拖。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層厚厚的冰繭覆上了大黑熊握著石矛的右手,藏在電梯門內側的徐徒然終于沖了出來,一手按住大黑熊揮動的石矛,另一手舉著坨泥巴塊,直接就往大黑熊臉上拍
出自混亂輝級的泥巴團,一旦直接接觸,就會立刻導致嚴重的混亂效果。徐徒然在使用時沒忘戴上塑膠手套,前一秒泥巴剛脫手,后一秒立刻反手下劈,去奪黑熊手中的石矛
不想黑熊將石矛攥得死緊,她用力扯了兩下,石矛沒奪出來,反激得黑熊嗷嗷叫了兩聲。徐徒然臉色微變,也顧不得搶東西了,當即轉身和楊不棄一起使勁,死命將個大黑團子往電梯里薅
一時間,黑熊臉上的泥巴塊、腳上的韌樹枝齊齊發力,頭腦暈暈乎乎間一個踉蹌,總算是被兩人使勁前拉后推地弄進了電梯里。徐徒然眼疾手快,立馬關上電梯門,一邊關一邊又抄起自己的那根石矛,徑自就往黑熊胳膊上戳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層血膜的保護,徐徒然矛尖都戳進去了,那黑熊卻依舊跟不知道痛似的,死活不肯撒手。恰在此時,楊不棄終于從黑熊的精神攻擊里緩了過來,見狀立刻用雙手夾住了黑熊手中那根亂舞的長兵,同時向后靠在電梯廂壁上,腰上生出細細的枝條,牢牢扒在墻壁,以免被黑熊大力甩飛。
還好黑熊此刻正處在混亂狀態,行動遲緩,雖說死抓著石矛不肯松,但掙扎的力道,反而沒那么大。
楊不棄暗暗松了口氣,迅速轉向徐徒然
“我控住它了你先動手別急著搶東西了”
徐徒然“”
“誰搶它了我這是在解除敵方武裝”她下意識反駁了句,動作卻是極快,眨眼便轉到了大黑熊后面,將自己那根石矛橫在電梯門口,轉手摸出好幾枚胸針,接二連三地往大黑熊背上扎去。
“我很缺愛”、“我是廢物”、“我想躺平當咸魚”、“我不想活了”
一枚枚帶字的胸針,似是一張張扎心的標簽,刷刷刷地深深扎進布偶裝里。布偶裝的布料粗糙且厚,徐徒然扎針時又刻意調整過角度,都是豎著斜向下扎的,雖然看著晃晃悠悠,實際卻是穩健得很,一時半會兒根本掉不下來。
她也不知道究竟哪些胸針能夠起到漂白作用,只能憑感覺挑了一些。所幸這些似乎真的有作用在大黑熊笨重的扭動中,它的毛色仿佛真在一點一點變淡。
而之所以說是“仿佛”是因為它這淡得,也不是很明顯。
起碼徐徒然是覺得不太明顯。她差點以為自己的計劃失敗了,都開始琢磨要怎么殺熊滅口了。還是楊不棄因為角度問題,率先注意到大黑熊頭頂的毛色變灰了。
由此看來,計劃應該是成功了接下去,他們只要等著就行。
然而等了一會兒,徐徒然坐不住了。
“這不對吧。上次它變得沒這么慢啊。”她反手又往黑熊背上扎了兩枚胸針,邊扎邊奇怪,“難道是行刑場的精英抗性比較高嗎”
楊不棄搖頭表示不知,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這個混亂道具效果能有多久”他問徐徒然,“能撐到它變化結束嗎”
現在他們能控住黑熊,很大程度是因為它正處在混亂狀態,神志不清。萬一這效果提前結束,黑熊再次恢復戰斗力,楊不棄又扛不住它的精神攻擊,事情就很大條了。
徐徒然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抿緊嘴角,開始不住思考為什么這回大黑熊變化會慢,又要如何延續對這家伙的控制思索片刻,她果斷打定主意,從包里掏出個銀色方盒高高舉起。
管它是因為什么,砸就完事了。能把對面砸懵我就贏了
徐徒然篤定地想著,正要將手中盒子掄上去,忽聽盒子內“格拉格拉”一陣響她神情古怪地看了眼手中銀盒,眼神透出幾分茫然。
我這還沒砸呢,你咋自己先動彈起來了
她放下手中舉著的盒子,盒里的東西似有感應,格拉格拉響得更急。徐徒然心中微動,退開些許,打開盒子,只見里面正躺著那支唱歌筆。
它這會兒正努力在盒子里彈動著,生怕徐徒然注意不到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