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徒然心中驀地一動。
說起來,她在樹林里看到的那具黑熊尸首,手臂的斷裂處確實殘留著一圈紅色。
更重要的是,它的雙手已經被整齊切走。
所以現在是個什么情況有人故意將位于行刑場的黑熊搞了出來,就為了奪走它的熊爪那自己先前撿到的那根石矛,實際就是那只黑熊的
但不是說黑熊是有活動范圍的嗎從“行刑場”過來,這距離也太遠了。
徐徒然百思不得其解,出于謹慎,還是將情況告知了面前的人。那女子聽完后,神情卻比她更加茫然。
“這這種事也確實比較少,我只遇到過一次。是因為我戴錯了胸針”
她深深看了徐徒然一眼,表情變得有些復雜“而且,說實話,我以為你會更關心自己的生存問題。”
徐徒然“”我是在關心我的生存問題啊。搞懂我敵人的死因,不就等于變相提高了我的生存率嗎
看出對方確實無法在這方面給出更多答案,徐徒然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困惑,轉而詢問起其他的問題。
比如關于胸針的詳細用法、那些奇奇怪怪的樹葉,以及目前被困在這里的有多少人
“為什么你們不一起行動呢”得知這片林子里,光女子自己遇到的“常駐人口”就有五六人,徐徒然不由道,“總是一起活動,哪怕有人遺忘了,其他人也多少能幫襯些吧。”
“不是不想一起行動,而是辦不到。”女子語氣誠懇,“這個地方,人類很難一直聚在一起。不管是在石子路上還是在樹林里,只要開始移動,就很容易與對方失散。”
有時不過一個眨眼的工夫,剛剛還走在前面的人便已經不知蹤影。一旦分開,下次再要遇到,就不知是什么時候了。
“唯一能讓人長久待在一起的方法只有兩種,要么就是待在建筑里,要么就是站定不要移動,同時保持一定的目光交流。”女子有些無奈地搖頭,“但大家都是要去尋找自我的人。遇到危險也必須逃跑。要一直待在原地,并不現實。”
“原來如此”徐徒然恍然大悟地點頭,“等于是把人類強制分散了。”
“好消息是,只要是有復數人類存在的地方,總會有合作存在。”女子輕淡地笑了下,忽似想起什么,又打開水桶包,從里面捧出了一把胸針,堆在桌上,“我有收集多余胸針的習慣。正好,你可以看看有沒有與你相符的。”
徐徒然怔了一下,忙道聲謝。又將自己拾到的胸針也捧了出來,示意對方也可以去翻找。兩個人互相客氣地點點頭,像是兩只友好換糧的大貓,很快,就各自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面前的胸針堆里。
徐徒然畢竟還不太熟練,挑揀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手套還沒摘。正要脫下手套,目光無意識掃過手中正捏著的這枚,“咦”了一聲。
“我想殺匠臨”她輕聲念出胸針上的字,“誒這種胸針如果戴上,會引起大熊的仇恨嗎”
“抱歉,這個我也沒試過。”女子翻檢胸針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了徐徒然一眼,語速依舊不緊不慢,“但既然這上面能顯出名字說不定會另外存在一枚寫著匠臨的胸針。”
根據她的經驗,能夠用來佩戴的名字,未必全是來自游客本身。也有可能是來自其他的胸針。比如她現在從徐徒然的胸針堆里看到一個“我恨杜建華”,那么“杜建華”這個名字就很有可能會被單獨提取出來,形成一個獨立的名字胸針。
“單獨的匠臨應該是可以的。”女子給出結論,默了幾秒,還是特意補充了句“但我還是不建議你做嘗試。我之前就是因為戴了一枚寫了臨字的胸針,被生生從蟲子博物館追到樹根博物館。”
她當時根本不知道是胸針的原因,情況一度兇險到真以為自己要死了。最后抱著試試的心態丟了那枚胸針,才終于得救。
徐徒然眨眼眼睛,認真“哦”了一聲,跟著又舉起那枚寫著“我想殺匠臨”的胸針“請問這枚可以給我嗎”
“”女子不知為何,突然有種自己白說了的感覺。
“沒事。你拿走吧。”她頓了下,平靜道,“那些胸針對我而言沒有意義。只要有需要的,你都可以拿走。”
“那太謝謝了。”徐徒然說著,將那枚寫著“我想殺匠臨”的胸針收好,又摘下手套,一件一件地摸起剩下的胸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