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看身邊的人。
“我希望有一天我選擇離開一個人是因為我不再愛他,是因為我們的性格導致我們之間無法調和的矛盾,而不是因為我在他身邊很危險。”
布魯斯調整了一下坐姿。
古一法師贊賞地頷首,“從今天起,你脫離了學徒身份,成為了一名法師。”
她沒有忽略一直沉默的布魯斯,而是仔細交代,“一昧的保護無法帶來成長,你要學會相信他人的力量。”
布魯斯抿唇,“她沒有接受專業的訓練。”
“你可以教她,”古一法師說,“你不能永遠逃避身邊的人。而她比你更特殊。”
橙紅色的火星勾畫成線條,在古一法師掌心凝成一艘小船。
“一艘船在航行的途中會遇見無數島嶼。有時候它們共度風雨,天亮分開。有時候那座島會變成船只永遠的岸,為它建起黑暗里的燈塔。”
火星匯聚成的小船隨風漂流,繞過我和布魯斯身側,停靠在古一掌心。
“想要船停在岸邊,你需要給它一個定點,給它一個錨。”
船只駛到岸邊,停靠在平靜的港灣里,船錨將它固定在碼頭,不讓風浪將它帶走。
所有火星聚攏,悄然散去,如一朵小小的煙花。
布魯斯若有所思,我則想得比他更多。
我是繼承了兩世記憶的始源宇宙的一抹幽魂,這個世界所有人對我而言都只是某本漫畫里的一個角色。在哥譚我自幼失去親人,孤獨長大,哥譚沒有值得我珍惜的地方,也不適合我停留。
讓我真正對這個世界產生歸屬感,讓我停在這里的人是布魯斯,是佩珀,是迪克和提姆,是馬特和我認識的所有朋友。
沒有他們的存在,假使我有機會回到始源宇宙,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
他們讓這個世界變得不再遙遠,成為讓我定在這里的錨點。
我不再是上輩子那個活在和平世界里的社畜了,我是露西爾克蘭,是哥譚慈善總會的現任副會長。
遲早把“副”字去掉。
王恭敬地停在偏廳門口,示意我跟他離開。我側頭看了布魯斯一眼,他面色嚴肅,古一法師稍后大概會和他有一場談話。
我站起身,跟在王身后一路走到陳列各類法器的展覽廳。
王抬抬下巴,“去挑一件吧。”
“啊,”我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可是我已經有懸戒了。”
王看我就像看一個戀愛丟了腦子的大傻子,“你一輩子只買一樣首飾嗎”
說得有道理。
我邁進展覽廳,好奇地打量展覽柜里的各樣展品。它們睡在各式各樣的展架與玻璃柜里,看不出一絲身為法器的靈動。一個普通人走進這里,說不定會認為這只是一堆沒人要的垃圾。
我走過一個灰撲撲的紅斗篷,發現自己被勾住了手指。斗篷的一角翹了翹,朝我友好地打了一個招呼,隨后輕快地飛起來,環繞在我左右。
它不是我的法器,但卻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家伙。
我和紅斗篷從許多法器邊走過。紅斗篷把它的小伙伴們殷勤地介紹給我,可惜暫時沒有一位與我有緣。
我在一個展柜前停下來,一枚橙紅色的珠子安靜地臥在絨布盒里。
我隱約覺得它在看我,在審視我是否有資格觸碰它。
那枚珠子后是一只傳說中的生物,正估算我作為新任主人的可能性。我歪頭看它,突然朝左走了一步。
一絲紅色光暈閃過,仿佛對我的離去很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