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們,我身上的小傷輕到讓我覺得自己是在浪費醫療資源。
布魯斯坐在長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定定地聚焦在虛空處。這是他思考的表情,偶爾他會在我面前流露出這種神色。
我不信他不知道迪克會向我報告他的位置。他在等我找過來。
我又想起佩珀昨晚告訴我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也許我只是在找一個不怎么出色的掩護。我筆直地走過去,把加了巧克力碎的那卷可麗餅扔到他膝蓋上。
扔錯了,不是故意的。
趁他怔愣的時候,我占據了他旁邊的位置。“我們之前吃過的,現在那是我的店了。”
他不接話,我找不到話題。我們坐在同一條長椅上,一時無話。
為了掩飾這難言的沉默,布魯斯拆開包裝袋,咬了一大口可麗餅,甜蜜漆黑的巧克力屑掉滿他的膝蓋。
我隨手拍掉他腿上的碎屑。
那雙鈷藍的眼睛看著我,下一秒又飛快收回目光,像一只從后花園的地洞里探出腦袋的野兔。
我在裝滿大腦的那么多想法里找了一個話題。
“我準備起訴雙面人。”
面對我對故友的敵意,他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又問,“你希望他被判處死刑嗎”
我看著他手里的可麗餅越來越小,支著下巴,“雖然我很想,但是我們都知道,哥譚沒有死刑。”
他看向我,瞳孔里倒影出一個金發的小小的影子。
“你希望哥譚恢復死刑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這么說。
在哥譚這座城市,罪惡的資本和離譜的司法系統爛得相輔相成,蛇鼠一窩。
它們不遺余力地互拖對方后腿,讓真正該死的家伙有權有勢,讓被推上刑場的替罪羊無路可逃。
死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它僅僅能決定被送進來擋槍的可憐人是死在眾人圍觀的電椅上,還是變成下水道中漂流的尸塊。
這就是哥譚,如此蠻不講理的城市,它不比最落后的叢林文明。
它造就了蝙蝠俠,蝙蝠俠也用最野蠻的手段對抗它。
拳頭對付拳頭,血換血。
我自詡是一個文明人。所以我很務實,我只要錢。
我對布魯斯比了一個數字,“我在找律師起訴雙面人,他至少要賠我兩個億,不然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扯了扯嘴角,“這很困難。”
當然困難,不然受害者們就不會由韋恩企業出資照顧安頓。
但這不代表從雙面人身上撈不到錢。
犯罪活動是需要資金支持的,一枚足以引爆一棟大樓的炸彈至少價值一千萬。而它們在阿卡姆的名人們手里就好比小孩玩的玻璃彈珠一樣不值錢。
以往這些隱藏在罪惡下的資金流,在蝙蝠俠和戈登將犯人送上法庭后,都被藏在法庭后的無數只黑手悄悄瓜分。
見者有份,作為受害者,我認為我也應該得到應有的一份。
我聳聳肩,“不揪住逃跑的綿羊,就得不到羊毛。”
布魯斯笑了一下,語氣中竟有一絲輕松,“經驗老道的理解。”
這一刻的氛圍讓我們產生了某種錯覺,又在下一個思緒里幻覺破滅。
布魯斯手里的可麗餅只剩一點殘留在包裝紙上的奶油。他把包裝紙揉團在手心,猝不及防地轉換話題。
“露西,我們認識有快兩個月了。”
我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明白現在才是我們今天碰面的正題。